“杀——！！！”
伴随着震天喊杀，征西军铁流滚滚，涌入飞雪郡城门。
主帅秦烈一马当先，挥军直取各处要害，镇压反抗。
战火与血色，瞬间在这座北境雄城内蔓延开来。
但楚辰的目标，始终明确。
他身形如一道青烟，在混乱的街巷屋脊间起落，快得只剩残影，目标直指城中央那最为巍峨森严的靖北侯府。
岑夕如影随形，替他清除零星的冷箭与阻截。
流彩与沈清瑶、楚流荧在何年及一队精锐护卫下，紧随其后——沈清瑶需掌控大局，流彩感知异常水汽的能力是关键，而楚流荧，必须在楚辰视线之内。
侯府在望，高墙深垒，门楼之上，“赵”字大旗在风雪中猎猎作响，旗下列甲森然，显然已有准备。
楚辰在侯府前宽阔的街道上停下脚步，身后，黑蛟骑迅速展开阵型。
他没有立刻强攻，目光扫过门楼，那里除了严阵以待的私兵，还站着五个气息迥异、与周遭军士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们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服饰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都萦绕着浓烈的煞气与血腥味，眼神阴鸷而残忍，如同盯上猎物的豺狼。
就是他们。
当日血洗镇南王府，手段最为酷烈，险些将流荧逼入绝境的，正是这五人！大日天朝“烈阳军”暗藏的江湖高手——“影煞五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楚辰的眼神，冰封之下，是炽烈的杀意熔岩。
“楚辰小儿，没想到你敢送上门来！”五鬼中，一个独眼瘦高老者阴恻恻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今日这飞雪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跟他废话什么！侯爷有令，取其首级者，赏万金，封千户！”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刀的胖子舔了舔嘴唇，眼中尽是贪婪。
“杀！”
五鬼齐动，身影如鬼魅般散开，却又隐隐结成阵势，从不同角度扑向楚辰！
刀光、剑影、毒针、铁爪、骨鞭，五道凌厉致命的攻击，封死了楚辰所有闪避空间，狠辣刁钻，皆是搏命杀招！
他们深知楚辰厉害，一出手便是全力合击，毫无保留！
“阿哥小心！”楚流荧惊呼。
岑夕挺枪欲上，长枪已如毒龙般探出半尺，枪尖寒芒锁定五鬼中最侧翼一人，却被楚辰抬手，以一道柔劲止住枪势。
“他们的命，是我的。”楚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面对五鬼合击，他不退反进，天光软剑嗡鸣，黑白剑光乍现！
“凝意·分光！”
剑光并非一道，而是在出鞘的刹那，分化五缕，纤细如发，却快逾闪电，精准无比地分别点向五鬼攻势最盛、也是最薄弱的那一点！
没有硬碰硬，只有极致速度下、窥破破绽的致命一击！
“叮！叮！嗤！噗！啊！”
五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异响！
独眼老者的毒针被剑气点碎，反噬自身，惨嚎后退；
胖子的鬼头刀被震得脱手，虎口崩裂；
使铁爪的汉子手腕被洞穿；
用骨鞭的妇人鞭梢被削断；
而那悄无声息潜行至楚辰身后、意图偷袭的矮子，眉心一点红痕绽放，哼都未哼便仰天倒下！
一个照面，五鬼合击之势被破，一死四伤！
“布影煞阵！”独眼老者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与剩下三鬼迅速变位，身形游走间，竟隐隐化作一片模糊的黑影，煞气凝聚，遮蔽视线，更有惑人心神的呜咽之声传出。
“雕虫小技。”楚辰眼神漠然，天光剑竖于身前，左手并指拂过剑身，“凝意·破妄！”
剑身黑白光华大盛，一股无形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那模糊黑影、惑心魔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露出了四鬼惊骇欲绝的真身！
“死。”
楚辰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下一瞬，已出现在那使铁爪的汉子身侧，剑光一闪，人头飞起。
再一闪，到了骨鞭妇人身后，妇人骇然转身，鞭子才挥到一半，咽喉已多了个血洞。
第三闪，鬼头刀胖子怒吼着劈来，楚辰不闪不避，剑尖后发先至，点在其眉心，胖子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只剩那独眼老者，他亡魂大冒，再顾不得什么阵法，什么侯爷，转身就朝侯府内疯狂逃窜！
“想走？”楚辰剑尖遥指，一缕凝练到极致的剑意破空而去。
“不！侯爷救……”独眼老者惨叫戛然而止，扑倒在地，背心一个透明窟窿。
从五鬼出手，到全部毙命，不过十几个呼吸间。
门楼上下的侯府私兵，看得目瞪口呆，胆气尽丧！
楚辰收剑，看都未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抬步，踏上了侯府门前的台阶。
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血槽缓缓滴落，在雪白台阶上绽开点点红梅。
“赵胤，”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深深的侯府，“你的爪牙已尽。出来领死，我给你个痛快。若让我进去……”
他顿了一下，语气森寒如九幽之风：
“我便屠尽你赵氏满门，鸡犬不留。”
侯府深处，一片死寂。
唯有风雪呼啸，以及远处城中零星的喊杀与哭嚎。
片刻，一个苍老而依旧威严的声音，自侯府最深处的大堂传来，带着疲惫，也带着最后一丝枭雄的倔强：
“楚辰……你赢了，但你也输了。这北境的天，早就变了。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大日……”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侯府两侧高墙之上，以及远处几座钟楼屋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数十个黑衣人！
他们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持着造型奇特的、类似劲弩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机括，对准了楚辰以及他身后的黑蛟骑、沈清瑶等人！
“小心！是破罡弩！专破武者护体真气！”岑夕厉喝，瞬间挡在楚辰侧前方。
几乎同时，那些黑衣人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数十道乌光撕裂空气，速度快得惊人，更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笼罩楚辰所在区域！
这绝非普通军弩，劲道之强，足以威胁“凝意”以下任何高手！而且覆盖面极广，显然训练有素，要将楚辰及其身边核心人物一网打尽！
“保护公子！”何年怒吼，黑蛟骑举起盾牌。
流彩眼神一凝，双手急速翻飞，空气中水汽疯狂汇聚，在众人头顶形成一道急速旋转的厚实水幕。
沈清瑶则将楚流荧紧紧护在身后，袖中滑出短刃。
楚辰眼神一厉。这些黑衣人，不是赵胤的人！他们的身手、装备、配合，更像是……专业的杀手或者军队精锐！是赵胤留下的后手，还是……
大日天朝！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但此刻已不容细想。
他手腕一震，天光剑发出清越长鸣，黑白剑气冲天而起，就要将那覆盖而来的致命弩矢尽数搅碎！
然而，就在弩矢即将射入水幕、撞上剑气的刹那——
侯府深处，赵胤所在的大堂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仿佛地龙翻身，又似火药爆炸！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侯府，乃至小半座飞雪郡都晃了晃！一股混合着烟尘、木石碎屑的炽热气浪，从大堂位置喷涌而出！
紧接着，熊熊烈火瞬间升腾，吞噬了那座象征靖北侯权威的建筑！
那些激射而来的破罡弩矢，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气浪受到了些许干扰，轨迹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偏差。
楚辰剑光暴涨，将射至身前的弩矢绞碎大半，漏过的也被流彩的水幕和黑蛟骑的盾牌挡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那火光冲天的大堂，眼神锐利如刀。
赵胤……自焚了？还是……
“清理弩手！包围侯府，搜索密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秦烈浑厚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他已率领大队兵马赶到，迅速接管局面，剿杀墙头屋顶的黑衣弩手。
楚辰没有动。他盯着那燃烧的大堂，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感知着。爆炸的波动，火焰的燃烧，还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快速远遁的、不属于寻常武者的奇异能量波动？那波动隐晦而迅捷，正朝着某个方向急速远去，似乎……是通往城外的地下？
是赵胤？还是别的什么人？
“公子！”岑夕斩杀一名试图靠近的黑衣人，掠回楚辰身边，低声道，“火势太大，里面……恐怕已无活口。那些弩手，身手像是大日天朝‘影刃’的风格，但无法确认。他们见事不可为，正在服毒自尽！”
楚辰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那些在秦烈军围剿下纷纷倒毙或自尽的黑衣弩手尸体，眼神深邃。
赵胤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大日……”
看来，这北境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赵胤可能死了，也可能以某种方式金蝉脱壳。但“影煞五鬼”伏诛，大仇得报。
城内反抗势力群龙无首，在秦烈大军镇压下，翻不起大浪。
飞雪郡，算是破了。
楚辰归剑入鞘，转身，看向被沈清瑶护着、小脸有些发白但眼神坚毅的妹妹，又看向气息微喘、但成功抵挡了第一波弩矢的流彩，最后看向秦烈。
“秦兄，肃清残敌，掌控四门，安抚百姓。赵胤是死是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查清楚这些黑衣弩手的来历，以及……”他望了一眼侯府大火，“这场爆炸，到底怎么回事。”
“明白！”秦烈重重点头，立刻分派任务。
楚辰走到妹妹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怕吗？”
楚流荧用力摇头，抓住他的手：“不怕！阿哥赢了！”
楚辰望向仍在燃烧的靖北侯府，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赢了么？或许这一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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