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暗生

殿内烛火摇曳，将窗棂映出一片昏黄。

贺砚宁靠在门板上，心还在砰砰乱跳，方才沈清辞抬眼时那一闪而过的幽深，至今还扎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太吓人了，那眼神哪里是温顺弟子，分明是……】

他形容不上来，只觉得脊背发凉。

原主留下的记忆翻涌上来——玄清门上下皆知，贺砚宁疯魔狠绝，对自己亲自捡回来的小徒弟更是极尽折磨。灵根碎过三次，骨血被抽过用来炼药，丢进妖兽窟时，他甚至坐在云端笑着看沈清辞被撕咬得血肉模糊。

【我到底穿成了个什么极品人渣。】

贺砚宁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满心疲惫。

系统面板安静地躺在识海，没有新的任务提示，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缓步走到桌前坐下，倒了杯冷茶压惊，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愧疚。

亲手挥鞭留下的伤痕，此刻在他脑海里无比清晰，每一记都像是抽在自己心上。

【下次系统再敢发虐徒任务，说什么我都不接了。】

【大不了被惩罚，总好过再对他动手。】

他兀自嘀咕着，完全没察觉，殿外阴影里那道身影，早已将他所有心声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沈清辞立在廊下暗处，周身气息沉静如古井，唯有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接任务？

宁愿受罚，也不愿再伤他？

少年唇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带着近乎疯狂的宠溺。

他从前所求，不过是师尊能少折磨他一点，能多看他一眼，能有片刻温和。

而今，他得到的，远比奢望的还要多。

心软、善良、会愧疚、会慌乱，甚至会在心里偷偷计划着反抗系统，反抗那些注定要伤害他的指令。

这样的师尊，若是放走，世间再难寻第二个。

沈清辞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过方才抓住贺砚宁手腕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那人微凉细腻的触感。

不疼。

一点都不疼。

比起过去千万次的苦痛，那道鞭伤更像是一枚印记，一枚属于现在这个师尊的印记。

屋内，贺砚宁打了个哈欠，连日费脑构思刑侦副本，再加上白天一场闹剧，他早已疲惫不堪。

【不管了，先睡觉。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以后我护着他，谁动他我弄谁。】

【原主欠他的，我慢慢还。】

他吹熄烛火，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廊下，沈清辞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沉了下去，化作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还？

师尊不必还。

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

从前是师尊将他囚在身边，肆意摧残。

今后，便换他将师尊囚在身边，寸步不离。

谁也抢不走，什么系统，什么天命，都别想把他的师尊带走。

夜色渐深，玄清门一片寂静。

贺砚宁睡得并不安稳，梦里全是错综复杂的刑侦线索、解剖结构，还有沈清辞那双偏执到吓人的眼睛。

他翻了个身，喃喃自语：“别盯着我……”

殿外，沈清辞依旧伫立在阴影中，如同守候猎物的猎手，耐心又疯狂。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消散在夜风里：

“师尊，哪儿也去不了。”

“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