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女儿国满城百姓,唐僧一行辞别相送的文武官员,一路向西而行。凌昭换下了帝王龙袍,只作一身素雅布衣,扮作随行女眷,安静地走在孙悟空身侧,看上去温婉娴静,毫无创世神的威严,倒像是个寻常相伴的家人。
唐僧骑马在前,心中依旧惴惴。他虽答应了凌昭同行,可一路之上总觉不安,生怕这位一言可惊三界的创世神,在哪一刻便掀翻了这西行的棋局。可凌昭一路沉默寡言,既不干预师徒几人说话,也不指点路途凶险,只安安静静相随,倒让唐僧渐渐放下了几分戒备。
孙悟空却是满心欢喜。自出世以来,他要么独自占山为王,要么被天庭管束,要么被佛门束缚,从未有人这般心甘情愿伴他左右,同走千山万水。他一路将凌昭护在身后,火眼金睛片刻不离四周,生怕有半分风吹草动惊扰了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与往日大闹天宫的桀骜模样判若两人。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一路走一路嘟囔:“这西天路真是走不完,刚离了那温柔富贵乡,又要钻这荒山野岭,俺老猪的肚皮都要饿扁了。”
沙僧挑着行李担子,沉稳道:“二师兄少些抱怨,师父身负取经重任,我等自当尽心护持。”
几人说说行行,不觉行至一处高山脚下。只见那山怪石峻嶒,危峰壁立,苍猿昼啸,黑熊夜啼,阴风飒飒,黑雾漫漫,一看便知不是善地。唐僧勒住马缰,心头一紧,开口道:“悟空,你看这山势险恶,阴气逼人,莫不是又有妖怪盘踞?”
孙悟空抬眼一望,火眼金睛看穿山林迷雾,当即冷笑一声:“师父休怕,这山中虽有妖气,却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神通妖魔,有俺老孙在,保管你平安无事。”
凌昭抬眸望了一眼山林深处,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她早已看穿山中底细——毒敌山琵琶洞,蝎子精。此妖修为不弱,一手倒马毒桩更是剧毒无比,连如来佛祖都曾被她蜇伤,悟空八戒此番,定然要吃个小亏。
她不动声色,只静静站在一旁,不声张,不干预,只按原著剧情,静静看着这一场劫难上演。
师徒几人继续前行,刚走过山坳,忽听得一阵狂风大作。
呼——
狂风卷地,飞沙走石,林木折断,黑雾弥漫。风中裹着一股浓烈的腥甜之气,让人闻之作呕。唐僧在马上坐立不稳,惊呼一声,险些摔下马来。
“不好!有妖怪!”孙悟空大喝一声,立刻将凌昭往身后一护,掣出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横在身前。
猪八戒慌忙丢下钉耙,沙僧也急忙放下行李,各持兵刃护在唐僧左右。
狂风之中,一道艳红色身影破空而来。那女子生得眉如翠羽,肌似羊脂,脸衬桃花瓣,鬟堆金凤丝,一身红纱衣裙,妖娆万分,正是毒敌山琵琶洞蝎子精。她一双媚眼直勾勾看向唐僧,娇笑道:“圣僧留步!小女在此等候多时,随我回洞成亲,岂不美哉?”
唐僧吓得面如土色,双手合十紧闭双眼,口中只念阿弥陀佛。
孙悟空怒目圆睁,厉声喝道:“孽畜!竟敢在此拦路劫我师父!识相的速速退去,不然俺老孙一棒叫你魂飞魄散!”
蝎子精非但不惧,反而咯咯娇笑,声音媚惑入骨:“你这泼猴,休要在此猖狂。我只取唐僧,与你无干,你若识趣,便让开道路,不然,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话音未落,蝎子精纤手一挥,一股妖风再次席卷而来。她目标明确,直取唐僧,只见她指尖射出一道红光,瞬间便缠上了唐僧的腰身。
“师父!”悟空八戒齐声大喝。
孙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劈头砸下,可蝎子精身法极快,借着妖风掩护,一把将唐僧从马上拽下,裹在风里,转身便向山林深处飞去,速度快如闪电。
“想走?”孙悟空怒喝,“俺看你是找死!”
他转头对凌昭急道:“昭昭,你在此稍候,俺去将师父救回!”
凌昭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去吧,小心她的毒。”
短短一句,已暗含提醒。
孙悟空虽未完全明白,却也记在心里,当即对八戒沙僧道:“你们好生守护陛下与行李,俺去追那妖怪!”
说罢,纵身一跃,驾起筋斗云,直追蝎子精而去。
猪八戒与沙僧连忙守在凌昭身前,神情紧张:“陛下放心,有我二人在,定保你平安。”
凌昭淡淡一笑:“无妨,你们不必紧张,那妖伤不了我。”
话分两头。
孙悟空一路追进山林,火眼金睛锁定妖气,不多时便看见一座洞府,门上写着毒敌山琵琶洞五个大字。他落地便高声骂道:“孽畜!速速将我师父送出洞来,饶你不死!”
洞内传来蝎子精的娇笑声:“泼猴,你师父已与我拜堂成亲,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孙悟空怒不可遏,抡起金箍棒便砸向洞门。
轰隆一声,洞门碎裂。
他大步闯入洞中,只见洞内布置华丽,香风阵阵,唐僧被绑在石柱之上,面色惨白,口中不断念经。蝎子精端坐一旁,笑吟吟看着他。
“师父!”悟空急喊一声。
蝎子精站起身,柳眉一竖:“泼猴,你竟敢闯我洞府,今日便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当即大打出手。
蝎子精手持一柄三股钢叉,身法灵动,招式刁钻,与孙悟空战在一处。金箍棒舞得风雨不透,钢叉闪得寒光四射,两人从洞内打到洞外,斗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心中暗惊:这妖怪倒是有几分本事,寻常妖魔根本接不住我十回合,她竟能缠斗许久。
蝎子精越战越勇,眼见久战不下,心中暗道:这泼猴果然名不虚传,力大无穷,棍法刚猛,再斗下去我占不到便宜,不如用我独门绝技。
想到此处,蝎子精虚晃一叉,转身便走。
孙悟空哪里肯放,大喝一声:“妖怪哪里跑!”紧追而上。
就在此时,蝎子精猛地转身,尾部毒钩如闪电般刺出,直取孙悟空头顶!
那毒钩名曰倒马毒桩,剧毒无比,世间无双,当年她在灵山听经,不慎被如来推了一把,她反手一蜇,正中如来中指,如来疼痛难禁,遍寻三界都无解药。
孙悟空只觉头顶一麻,剧痛攻心!
“哎哟!”他惨叫一声,金箍棒脱手落地,双手抱头,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冷汗直流。
那毒非同小可,钻入脑海,痛彻骨髓,任他铜头铁臂,也难以抵挡。
蝎子精见状,咯咯娇笑,转身回洞,紧闭洞门。
孙悟空疼得翻滚许久,才勉强爬起身,头顶依旧剧痛难忍,连念避水诀、避火诀都压不下那股剧毒。他踉踉跄跄走下山来,模样狼狈万分。
八戒与沙僧见他这般模样,大惊失色。
“师兄!你怎么了?”
孙悟空咬牙道:“那妖怪……有一手毒针,好生厉害,蜇得俺头痛欲裂……”
他转头看向凌昭,眼中满是愧疚:“昭昭,俺无能,没能救回师父,还被那妖怪所伤……”
凌昭走上前,看着他红肿的头顶,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却依旧按原著不动手化解,只轻声道:“此毒名为倒蝎毒,非寻常神力可解,你且忍耐片刻,自有破局之法。”
孙悟空一愣:“昭昭可知破解之法?”
凌昭微微点头,却不直说:“此妖虽毒,却有天生克星,你不必硬拼,静待机缘便是。”
猪八戒在一旁嚷嚷:“什么妖怪这么厉害?连大师兄都打不过!俺老猪去会会她!”
说罢,扛起钉耙,便要冲上山去。
孙悟空连忙拉住他:“八戒不可,那毒实在厉害,你去也是白白送命。”
猪八戒哪里肯听,一心想立功,挣脱悟空,径直冲向琵琶洞。
不多时,山上便传来打斗声,紧接着,便是八戒一声惨叫。
只见他抱着头,跌跌撞撞跑下山,嘴里大喊:“疼死俺了!疼死俺了!那妖怪的毒针太厉害了!”
他的额头同样红肿一片,比悟空伤得更重,疼得眼泪直流。
师徒几人一时束手无策。
唐僧被掳,悟空八戒受伤,沙僧法力低微,不敢上前。
孙悟空坐在石头上,揉着疼痛欲裂的头顶,心中又急又怒。他纵横三界,大闹天宫,地府横行,从未如此狼狈,竟被一个女妖打得无计可施。
凌昭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几人窘迫模样,始终没有出手。
她此行,本是陪伴悟空西行,而非替他扫平一切劫难。西行之路,本就是磨砺心性,若事事由她出手,那取经便失去了意义。更何况,原著之中,自有观音菩萨前来指点,破此妖局。
她只需静静等候,护悟空不受剧毒侵蚀即可。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云端霞光一闪,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落下,手持玉净瓶,面容慈悲,正是南海观世音菩萨。
几人连忙起身行礼。
“弟子拜见菩萨!”
观音菩萨落下云头,目光先落在凌昭身上,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随即恢复平静,对着悟空叹道:“悟空,你可知此妖来历?”
孙悟空咬牙道:“不知!只知她毒针厉害,蜇得俺头痛难忍!”
观音菩萨缓缓道:“此妖乃是蝎子精,修行千年,练就一手倒马毒桩,连我佛如来都曾被她所伤,疼痛难禁。你二人斗她不过,实属正常。”
悟空急道:“菩萨,那如何才能救我师父?”
观音菩萨微微一笑:“此妖虽毒,却有天生克星。你可去东天门光明宫,请来昴日星官。他本是双冠子大公鸡,一声啼,此妖便骨软筋酥,再不敢逞凶。”
孙悟空闻言,喜出望外,连忙拜谢:“多谢菩萨指点!俺这就去请星官!”
他转头看向凌昭,目光询问。
凌昭微微点头:“去吧,速去速回。”
孙悟空当即驾起筋斗云,直奔天庭而去。
观音菩萨这才缓步走到凌昭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创世神尊一路西行,辛苦。”
凌昭淡淡一笑:“菩萨客气,我不过是陪他走一段路,看看这人间劫难罢了。”
观音菩萨心中暗叹,不敢多言,只道:“既如此,我便在此等候,助星官一臂之力。”
不多时,孙悟空果然请来了昴日星官。
那星官身着金甲,英姿飒爽,随悟空一同落下云头。
众人一起来到琵琶洞前。
昴日星官走上前,对着洞口高声啼鸣一声。
“喔——喔——喔——”
一声鸡鸣,清亮穿云。
洞内顿时传来蝎子精凄厉的惨叫。
星官再啼一声。
洞内惨叫戛然而止。
孙悟空当即砸开洞门,冲入洞中,只见蝎子精浑身酥软,倒在地上,已然现出原形——一只尺长的大蝎子,早已气绝身亡。
唐僧被绑在石柱之上,安然无恙。
师徒几人连忙救下唐僧,拜谢昴日星官与观音菩萨。
星官与观音菩萨各自告辞,驾云离去。
一场劫难,就此化解。
唐僧连连念佛,心有余悸。
猪八戒摸着额头,依旧心有余悸:“可算躲过一劫,这妖怪的毒针,真是吓死俺了。”
孙悟空走到凌昭面前,躬身一礼,语气真诚:“多谢昭昭提醒,不然俺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凌昭轻轻扶起他,眼底温柔:“你本就有惊无险,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西行之路,磨难重重,往后还有更凶险的关卡,你我一同面对便是。”
夕阳西下,霞光洒满山路。
师徒几人收拾行装,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凌昭依旧安静地走在孙悟空身侧,一袭素衣,温婉从容。
前路漫漫,妖魔无数,可这一次,孙悟空心中再无半分畏惧。
因为他知道,无论前方有何等凶险,总有一人,会伴他左右,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