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集团的危机尚未完全平息,家族这边的压力,先一步压了过来。
张、陆两家是世交,商业盘根错节。在这个世界里,两家早有口头约定:等张极稳定下来,就与陆家千金陆晚晚订婚。
以前这个世界的张极荒唐成性,张家只当是孩子心性;可自从张极“变了个人”,进公司、稳局面、跟在张泽禹身边做事,张家长辈反倒觉得——是时候把婚事定下来了。
这天下午,张父直接把电话打到了公司。
“张极,晚上回家吃饭,陆叔叔和晚晚都过来,你好好陪着。”
语气不容拒绝。
张极握着手机,指尖瞬间发凉。
与Omega社交、应付长辈、谈婚论嫁……这些事,他从前世到今生,都从未想过,也半点都不想要。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正在和他冷战、却又让他魂牵梦绕的人。
“我晚上有事,公司要加班。”他试图推脱。
“加班让张总安排别人,”张父语气沉下来,“你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晚晚是优质Omega,性格好、家世配得上你,别再由着性子胡来。”
电话被不由分说地挂断。
张极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脸色发白。
白茶鸢尾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发涩,带着明显的抗拒与不安。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总裁办公室里,张泽禹的脸色,比他更冷。
张父的电话,同步打到了张泽禹那里。
“泽禹,张极年纪轻,你多看着点。晚上让他准时回家,和陆家把婚事聊一聊,对两家都好。”
字字句句,都像冰针,扎进张泽禹脑子里。
给他的人,安排Omega?
让他的人,去跟别人谈婚论嫁?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周身气压骤降。
龙涎檀木的气息冷得发沉,占有欲几乎要冲破克制。
冷战?距离?耐心?
在“有人要抢走张极”这件事面前,全都可以暂时靠边。
傍晚临近,秘书按照吩咐送来一套得体西装,放在张极桌上。
“张特助,董事长让您换上这个,晚上回家出席家宴。”
张极看着那套西装,眉头紧锁,满心抵触。
他不想去,不想见什么陆家千金,更不想扮演一个“适合结婚”的乖孩子。
他刚想再次拒绝,办公室门被推开。
张泽禹走了进来。
男人一身深色西装,气场沉敛,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强势。
“准备一下,我送你回去。”
张极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不用,我自己可以……”
“你自己应付不来。”张泽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我跟你一起去。”
张极猛地抬头:“你去干什么?”
“以集团总裁的身份,拜访张家长辈,”张泽禹淡淡开口,眼神却牢牢锁住他,“顺便,看着你。”
他不会让张极一个人去面对那些逼迫,更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把他的人推到另一个Omega身边。
一路上,车厢里气氛压抑。
张极偏头看着窗外,心里乱成一团。
他害怕长辈的逼迫,害怕应付不喜欢的社交,更害怕……张泽禹亲眼看着他被安排婚事,会是什么反应。
是无所谓?
还是……会有一点在意?
他偷偷用余光看身边的人。
张泽禹侧脸冷硬,看不出情绪,可周身散发的龙涎檀木,却浓得发沉,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气息里。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这个人,是我的。
张极心脏轻轻一颤,莫名安定了几分。
家宴设在张家老宅。
陆晚晚已经到了,长相温柔,举止得体,是标准的优质Omega。看到张极进来,她礼貌起身,眼底带着几分羞涩。
“张极哥。”
张极脚步一顿,浑身不自在,勉强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张父张母见状,连忙打圆场:“极极,快坐,跟晚晚聊聊天,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
陆晚晚很懂事,主动找话题:“张极哥,我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帮张总做事,很厉害……”
她语气温柔,信息素也温和友好。
可在张极这里,只觉得浑身别扭。
他不习惯,也不喜欢,和除了张泽禹以外的人,进行这种带有暧昧意味的社交。
更让他紧绷的是——
张泽禹就坐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张极被陆晚晚的话题缠着,勉强应付,整个人都处于僵硬状态。
腺体微微发烫,白茶鸢尾带着慌乱,下意识往熟悉的檀木香方向靠。
而张泽禹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每一次陆晚晚靠近、每一次长辈催促、每一次张极不自在地闪躲,他眼底的冷意就深一分。
占有欲在疯狂叫嚣。
他想站起来,想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想宣告:
他不是你们用来联姻的工具,他是我的。
但他忍住了。
他不能冲动,不能在张家长辈面前暴露关系,不能把张极置于更难堪的境地。
他只能用眼神,牢牢锁住那个局促不安的人。
用信息素,一点点安抚他、圈住他、标记他。
“晚晚,”张极终于找到空隙,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疏离,“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抱歉。”
一句话,直接打破了温和的场面。
张父脸色一沉:“张极!你怎么说话的!”
陆晚晚愣了一下,眼底闪过失落,却依旧保持礼貌:“没关系,我明白……”
场面一度尴尬。
就在这时,张泽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分量十足:
“张伯父,张极现在重心在公司,短期内不适合考虑婚事。”
“陆家是好人家,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逼迫。
他看向张极,目光温柔而坚定。
像是在说:
别怕,有我在。
我不会让任何人,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张极心口一热,眼眶微微发酸。
这场虚假又尴尬的社交,终于在张泽禹的介入下,草草收场。
离开老宅,坐回车里。
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良久,张极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张泽禹转头看他,眼神深邃,语气认真:
“我说过,我会一直在。”
“不会让任何人,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更不会让你,去跟别人谈婚论嫁。”
每一句,都戳在张极心上。
车厢里很静,信息素缠在一起。
檀木香霸道而温柔,白茶鸢尾依赖而柔软。
冷战还在,心防还在,可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张极轻轻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
他忽然觉得,
这场被家族逼迫的、虚假的社交,
好像意外地,
把他们之间那层冰冷的冷战壳,
敲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而裂缝下面,是藏不住的心动与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