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黑暗的无限城之中,没有昼夜,没有天光。
无惨端坐于最高处的王座之上,周身黑雾缭绕,那双猩红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
今日,是上弦聚首之日。
黑死牟立于左侧首位,身姿挺拔如古松,腰间佩刀沉稳不动。
猗窝座站在另一侧,周身戾气未消,双拳紧握。
日前,他刚与童磨大战一场。
结果是,童磨最终关头突破极限,他没能拿下童磨与琴叶。
其余上弦或静立、或淡漠,各自占据一方,整个大殿寂静无声,只余下鸣女琴弦微动的轻响。
无惨缓缓抬眼。
“今日召你们前来,只为一事。”
“童磨,反了。”
一语落下,大殿之中气氛骤变。
众上弦虽早有隐约察觉,可亲耳从无惨口中听见,依旧心头一震。
黑死牟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淡淡的鄙夷与冷漠。
“童磨身为上弦二,受我血赐,享我之力,却因一介人类女子蛊惑,弃鬼之尊严,忘鬼之本心。”
无惨的声音越来越冷,黑雾在他周身翻涌,几乎要将整座大殿吞噬。
“他护着人类,与我为敌,在极乐教之中,公然拔刀相向,视我如无物。”
在众鬼看来,童磨此举不仅是背叛无惨,更是玷污了上弦之名。
“虚伪的家伙,整日装出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到头来,竟也会被情感所困。”
玉壶低声嗤笑,语气之中满是不屑,
“不配为鬼,更不配位列上弦。”
无惨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开口,声音如同寒冰砸落在地。
“从今日起,剥夺童磨上弦之二的身份。”
“他不再是我鬼族之人,而是我鬼族之敌,是所有上弦的仇敌。”
鸣女琴弦一颤,一声清响,正式宣告童磨之名从上弦之中彻底抹去。
大殿之中,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黑死牟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鬼动情,必自毁。他既选择了这条自取灭亡之路,便不必再留。”
语气之中,没有半分同门之情,只有对规则的绝对遵从。
其余上弦纷纷附和,或冷漠、或不屑、或杀意凛然。
在他们眼中,童磨已经是一个死人。
无惨看着下方俯首帖耳的上弦,心中怒意稍减。
“我要你们所有人记住。”
无惨缓缓站起身,黑雾笼罩全身,如同真正的魔神,
“从今往后,无论在何处,只要见到童磨与那名人类女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杀意滔天。
“格杀勿论。”
“不必留手,不必审问,直接将两人彻底抹杀,以儆效尤。”
众上弦齐齐垂首:“谨遵无惨大人旨意。”
半条狗上前一步,眼中战意沸腾:
“若是让我遇上童磨,我会亲手将他撕碎,让他知道背叛的下场!”
黑死牟闭目不语,却已然用态度表明立场。
对他而言,清理叛徒,不过是举手之劳。
无惨满意地看着众人,周身黑雾缓缓收敛。
“童磨的位置,不会空缺太久。”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看到他的下场。”
“我要让所有鬼都知道,忤逆我,背叛鬼族,唯有魂飞魄散一途。”
话音落下,无惨身影缓缓消散在黑暗之中,只留下冰冷刺骨的威压,笼罩整座无限城。
鸣女再次拨动琴弦,无限城开始新一轮的扭曲移动。
上弦们各自散去,心中都已记下那两个名字。
童磨。
琴叶。
自此之后,童磨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上弦之二。
他成了鬼王亲自下令追杀的叛徒。
成了鬼族之敌,成了众叛亲离的孤魂。
消息如同黑暗中的毒藤,无声蔓延,迅速传遍鬼族上下,甚至隐隐传入鬼杀队耳中。
上弦二童磨,为人类女子背叛无惨,被逐出鬼族,全城追杀。
童磨与琴叶,前有无惨倾尽全力追杀,后有鬼杀队虎视眈眈。
两边不讨好,四面皆为敌。
而此刻的深山木屋之中,童磨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琴叶身边,看着她为自己整理伤口,眼底只有温柔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