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童磨违背无惨指令,拖延了清理无用信徒的命令,她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就始终没松。
她太清楚鬼舞辻无惨的狠戾,童磨这次的反常,迟早会引来麻烦。
果然,这份安稳只维持了短短三日,麻烦就主动找上了门。
琴叶正端着刚泡好的花茶,准备给坐在廊下发呆的童磨送去。
可她刚走到廊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殿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鬼气。
虽远不如童磨那般压迫感极强,却也让琴叶瞬间绷紧了身体。
童磨原本涣散的眼神也瞬间凝聚,抬眼望向殿门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童磨“真是麻烦,偏偏挑这个时候来。”
话音刚落,一个身形佝偻、面色蜡黄的男人就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和服,目光先在童磨身上顿了顿,随即像毒蛇一样黏在了琴叶身上。
下弦五“上弦二大人,属下是下弦之伍,奉命前来巡查教内事务,顺便向您禀报近期鬼杀队的动向。”
那下弦鬼躬身行礼,语气看似恭敬,眼神却一直没离开琴叶。
琴叶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来禀报动向的,分明是无惨派来查探的!
童磨违背命令这事终究还是传到了无惨耳朵里。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安静地站在童磨身侧,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教中侍女。
童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往她这边挪了挪,看似随意地挡住了下弦鬼大半的目光。
童磨“巡查?本教的事务,何时需要下弦来插手了?无惨大人那边,我自会汇报,你若是没事,便退下吧。”
这话已经算是明着赶人了,换做平时,下弦鬼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地离开了。
可这次他像是得了死命令,非但没走,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盯着琴叶说道:
下弦五“上弦二大人息怒,属下只是奉命行事。听闻大人向来喜食年轻女子,属下实在好奇,这位姑娘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大人留在近身伺候?”
琴叶心脏狂跳,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这只下弦鬼,就是要逼童磨承认对她的特殊,好处理掉她。
因为这是无惨大人绝不允许的。
她强迫自己语气平静:
琴叶“我只是教主身边负责起居的侍女,并无特别之处,大人说笑了。”
完全是一副麻木顺从的教中侍女模样,和那些被万世极乐教洗脑的信徒别无二致。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伪装。
可那下弦鬼显然没打算放过她,嘴角的笑意更浓:
下弦五“侍女?可我听说,前几日大人特意留了个将死的老信徒,就是为了你?还有啊,听说这位姑娘曾亲眼看着大人超度了无数信徒,却半点都不害怕,反倒能安安稳稳待在大人身边,这可不是普通人类能做到的啊。”
他故意加重“超度”二字,眼神死死盯着琴叶的脸,想看她露出恐惧、厌恶或是崩溃的神情。
琴叶确实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可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依旧平淡,做出一副怯懦顺从的样子:
琴叶“信徒生死皆由教主定夺,我只是个卑微侍女,不敢妄议。”
下弦五“看来姑娘果然虔诚。那你可知,上弦二大人可是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不曾手软的。你就不怕,哪天大人心情不好,把你也超度了?”
这话太过刺耳,她能感觉到身边童磨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琴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童磨突然轻笑一声。
童磨“哦?你倒是很清楚我的事,只是,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将琴叶拉到自己身后,周身的血鬼术气息隐隐散发。
那股属于上弦二的强大压迫感,瞬间让那下弦鬼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下弦五“属下、属下不敢!”
下弦鬼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刚才的试探之意,慌忙躬身道歉,
下弦五“属下只是随口一问,绝无冒犯大人和这位姑娘的意思,属下这就退下,这就退下!”
直到那下弦鬼彻底离开,琴叶悬着的心才总算落回肚子里。
童磨感受到她的颤抖,周身的寒意瞬间褪去。
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拍了拍琴叶的后背,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抚:
童磨“别害怕,有我在,这种小角色,伤不到你。”
她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出来,故意调侃道:
琴叶“刚才还以为你要被那只啰嗦的下弦鬼问住了,没想到你护起人来,还挺有气场的,真帅!”
童磨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童磨“那是自然,琴叶酱是我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你,区区下弦而已。”
他顿了顿,看着琴叶还有些发白的脸,又补充道:
童磨“以后再有这种事,不用理会,躲在我身后就好。”
琴叶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维护,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