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亮端着酒杯走过来,在沈知意旁边站定。
他说:“知意,我敬你。不是因为冰演,是因为你让远子变好了。现在不一样了,他比以前靠谱了。一个人的改变很难,但好的影响可以做到。”
沈知意看着他,说谢谢亮哥。
王铮亮笑了笑,喝了酒,转身回去。
陈楚生没有敬酒。
他只是从对面看着沈知意,看了几秒钟,然后端起茶杯,冲她举了一下。
沈知意也端起茶杯,回举了一下。
他们没有说话,但沈知意觉得,他说了很多。
酒过三巡,话题从冰演聊到蘑菇屋,从蘑菇屋聊到巡演。
王栎鑫说他们都要开始开演唱会,问沈知意来不来当嘉宾。
沈知意说来。
王栎鑫又说那你带远子来,他一个人来我们不要。
张远说我一个人来怎么了,王栎鑫说你一个人来没人给你鼓掌。
苏醒补了一句:“你一个人来我们还要管你盒饭。”
包间里笑成一团。
陆虎喝多了,靠在椅背上,忽然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句:“远子!知意!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包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张远和沈知意身上。
张远没有说话,耳朵红了。
沈知意也没有说话,但她笑了。
陆虎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自顾自地说:“不管什么时候,我要来参加,我要当伴郎。”
张远:“说不定是你和嘘嘘比我们先,到时候你可就当不了伴郎了。”
苏醒端着酒杯,忽然说了一句:“远子,你欠大家一个交代。”
张远抬起头看他,苏醒说:“从蘑菇屋到鸟巢,你俩的事我们看在眼里,但从来没听你亲口说过。今天当着大家的面,你说一句,你喜欢沈知意。”
王栎鑫跟着起哄,陆虎拍手,王铮亮笑着摇头,陈楚生放下茶杯看着张远。
张远看了沈知意一眼,沈知意也在看他,眼睛里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喜欢沈知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陆虎第一个鼓掌,王栎鑫吹了一声口哨,苏醒端起酒杯说这才像话。
沈知意坐在张远旁边,低着头,嘴角弯着,耳朵红得像被烤过。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北京的夜风从长安街灌进来,冷得人直缩脖子。
王栎鑫和陆虎走在前面,两个人互相搀着,走得像两只企鹅。
王铮亮走在中间,低头看手机,大概是给家里人报平安。
苏醒和陈楚生走在最后面,安静地走着,谁都没说话。
张远和沈知意走在最后面。
走到路口,王栎鑫回头喊了一声:“远子!知意!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溜达!”
陆虎跟着喊:“别忘了结婚请我当伴郎!”
苏醒拦了一辆出租车,把陆虎和王栎鑫塞进去,自己坐在副驾驶。
王铮亮上了另一辆车,陈楚生跟在他后面。
车门关上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出租车一辆接一辆地汇入长安街的车流,尾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群远去的萤火虫。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远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沈知意身上,说冷。
沈知意说不冷,但没有拒绝。
她把外套裹紧,说:“张远,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张远问她哪一句,她说:“你说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久到你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
张远看着她的眼睛。
路灯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橘黄色的光里。
他没有犹豫,说:“认真的。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沈知意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张远愣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红到发梢。
沈知意退后一步,看着他的表情,笑出了声。
“你傻了?”她问。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飘。
“那你走不走?”
“走。”
她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沿着长安街慢慢走着。
身后的国贸灯火通明,鸟巢的灯已经熄了,但冰面上的故事还在继续。
夜风还冷,但她的手很暖。
第二天,再就业群里,陆虎发了一条消息:“昨晚谁拿走了我的围巾?黑色的那条。”
王栎鑫回:“我没拿。”
苏醒回:“我没拿。”
王铮亮回:“我没拿。”
陈楚生回了一个句号。
张远没有回复,因为那条围巾现在挂在沈知意家的衣架上。
沈知意早上出门的时候看到它,拍了张照片发给张远,问要不要还。
张远回:“不用。你留着。”
沈知意把围巾叠好,放在沙发上。
然后她放下手机,拉开窗帘。
北京的阳光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三月快要结束了,春天就要来了。
她想起昨晚在长安街上,他说的那句“我喜欢你”。
不是第一次听他说,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十五年了,他终于从那句“等你长大”走到了这句“我喜欢你”。
她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