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风波后的第三天，《心动之旅》节目组宣布暂停录制一周。
表面理由是“技术调整”，实际上是给所有人时间处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沈星辞知道，节目组这是在保护她和季临渊——暂停录制，让热度自然消退，等风头过去再重启。
这三天里，她和季临渊的聊天记录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从早上的“早安”到晚上的“晚安”，从吃什么到拍什么戏，从童年的糗事到入行的初衷——两个人在手机屏幕的两端，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摊开给对方看。
沈星辞发现，真实的季临渊，和外界认知的那个“毒舌影帝”完全是两个人。
他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甜品而发一连串的感叹号，会因为她发的一张自拍而说“这张存了”，会在深夜失眠的时候给她发语音说“在想你”。
她把这些聊天记录截图存进私密相册，时不时翻出来看，每次看都会忍不住笑。
林姐说她疯了。
她说，疯就疯吧，这辈子难得疯一次。
一周后，《心动之旅》恢复录制。
最后一站的拍摄地点定在长白山——白雪皑皑的雪山，热气腾腾的温泉，还有传说中的“能看到极光”的星空酒店。
沈星辞抵达酒店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酒店建在半山腰，每一间房都自带私汤温泉，推开窗就是白茫茫的林海雪原。远处的雪山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喜欢吗？”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辞转身，看到季临渊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喜欢！”沈星辞眼睛亮亮的，“这也太美了吧！”
季临渊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向远处的雪山。
“那就在这儿多待几天。”他说，“录完节目，我陪你。”
沈星辞转头看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季老师，”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这是在公费恋爱吗？”
季临渊低头看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怎么，不行？”
“行，当然行。”沈星辞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有点心疼节目组，花这么多钱，请来两个谈恋爱的。”
季临渊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走吧，进去，外面冷。”
最后一期的录制，主题是“告别与告白”。
按照节目规则，六位嘉宾要在雪山脚下度过最后三天，完成一系列挑战，然后在最后一天的“心动之夜”上，做出最终的选择——是否愿意和搭档继续走下去。
沈星辞拿到台本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季临渊。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她也一样。
继续走下去？他们已经在走了。但要不要在镜头前说出来，是另一回事。
第一天的录制是滑雪。
沈星辞是南方人，长这么大从来没滑过雪。穿上滑雪装备之后，整个人像一只笨拙的企鹅，走两步就摔一跤。
“哈哈哈哈——”偶像男嘉宾笑得直不起腰，“沈老师，你这是滑雪还是摔跤？”
沈星辞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我就不该来。”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她抬头，对上季临渊的眼睛。
“起来。”他说。
沈星辞握住他的手，被他拉起来。还没站稳，脚下又是一滑，整个人往他怀里扑去。
季临渊稳稳接住她，低头看她：“故意的？”
“不是！”沈星辞脸都红了，“我真的站不稳！”
季临渊看着她红透的耳朵，眼里有一点笑意。
“那就不滑了。”他说，“我带你。”
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初学者滑道走去。两个人踩在雪地上，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后面的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都看呆了。
“这……这也太甜了吧？”偶像女嘉宾小声说。
“导演，这段必须播！”主持人兴奋地搓手，“收视率稳了！”
导演默默给了摄像一个眼神——跟紧点，别漏了。
季临渊确实是个好老师。
他耐心地教沈星辞怎么重心前倾，怎么用雪杖，怎么刹车。每次她快要摔倒的时候，他总能及时扶住她。
“季老师，”沈星辞喘着气说，“你是不是学过？”
“拍戏的时候学过。”他说，“有一部电影，演一个滑雪教练。”
“那你演得好吗？”
季临渊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票房十亿，你说呢？”
沈星辞忍不住笑了：“季老师，你知道吗，你这种一本正经自恋的样子，特别可爱。”
季临渊的耳朵红了一下，别开脸：“滑你的雪。”
夕阳西下的时候，沈星辞终于能在初级道上慢慢滑下来了。
她兴奋得像个孩子，一遍一遍地从坡上滑下来，然后坐传送带上去，再滑下来。季临渊就站在终点，每次她滑下来的时候，都会稳稳接住她。
“季老师！”她又一次冲下来，扑进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亮的，“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季临渊低头看她，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色。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里有光，笑得像个小太阳。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什么都值了。
“嗯，”他说，声音很轻，“特别厉害。”
第二天的录制是温泉。
节目组包下了酒店最大的露天温泉池，分成男女两边，中间用竹帘隔开。
沈星辞泡在温泉里，热气蒸腾，浑身舒坦。对面的竹帘那边，隐约传来男嘉宾们说话的声音。
“……季老师，你真的不考虑教教我演戏吗？”是偶像男嘉宾的声音。
“你演技挺好的。”季临渊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真的吗？”
“嗯，比你唱歌好。”
那边传来一阵爆笑。
沈星辞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人，果然还是那个毒舌季临渊。
泡完温泉，节目组安排了“一对一谈心”环节。每对搭档可以单独相处一小时，地点任选。
季临渊选了酒店顶层的星空酒吧。
那是一个半露天的小露台，四周是玻璃围栏，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露台上摆着一张小小的圆桌，两把椅子，桌上点着蜡烛。
沈星辞到的时候，季临渊已经在那里了。他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毛衣配黑色长裤，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坐。”他替她拉开椅子。
沈星辞坐下，环顾四周：“这也太浪漫了吧，节目组安排的？”
“我安排的。”季临渊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喜欢吗？”
沈星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他的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喜欢。”她说，声音很轻。
季临渊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
“沈星辞，”他开口，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后悔吗？”
沈星辞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那天晚上，在顶楼……”他顿了顿，“后悔和我在一起。”
沈星辞看着他，忽然笑了。
“季临渊，”她说，“你知道吗，这个问题，我也想问自己。”
季临渊的眼神紧了紧。
“我想了很多天，”沈星辞继续说，“想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
“如果不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后悔。”她看着他，眼睛里有细碎的光，“而且是后悔一辈子那种。”
季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疏离的笑，而是一个真正的、从心底里笑出来的笑，让他的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沈星辞，”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让我有多高兴？”
沈星辞眨眨眼：“多高兴？”
季临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把她拉起来。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沈星辞，”他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天晚上在顶楼，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我回去之后，一夜没睡。”
沈星辞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不敢相信。”他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你会喜欢我。”
沈星辞的心揪了一下。
“季临渊……”
“我知道，”他打断她，“在外人眼里，我是影帝，是天才，是什么都不缺的人。但其实……”他顿了顿，“其实我一直很怕。”
“怕什么？”
“怕孤独。”他说，目光定定地看着她，“怕没有人真正懂我。怕这辈子就这样了。”
沈星辞的眼眶突然酸了。
她想起他那道疤，想起他说“三年前在医院”时的眼神，想起他怕水却还是跳下去救她的样子。
原来他也有怕的。
原来他也不是刀枪不入的。
“季临渊，”她轻声说，“你现在还怕吗？”
季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
“现在，”他说，“不怕了。”
他伸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沈星辞，”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喜欢你。不是节目效果，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喜欢你。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想每天睡前最后一眼也是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旅行，一起变老。想……”
他顿了顿，眼睛里有细碎的光。
“想和你过一辈子。”
沈星辞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看着他，哭着笑了。
“季临渊，”她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季临渊挑眉：“讨厌？”
“嗯，”她吸了吸鼻子，“明明是我先表白的，你非要再表白一次，显得你比较深情。”
季临渊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那你要不要答应？”他问。
沈星辞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答应什么？”
“答应和我过一辈子。”
沈星辞踮起脚，吻住了他。
星空下，两个人相拥而吻。
远处的雪山静静地伫立，月光洒下来，给整个世界镀上一层温柔的银光。
过了很久，他们才分开。
沈星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季临渊，”她仰起脸看他，“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那吵得很厉害怎么办？”
季临渊低头看她，眼里有笑意。
“吵得再厉害，”他说，“我也会回来找你。”
沈星辞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
沈星辞的眼眶又酸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季临渊，你今天怎么回事？情话一套一套的。”
季临渊笑了，下巴抵在她头顶。
“因为是真的。”他说，“对着你，说不出假话。”
月光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雪山静静地伫立，像是这个夜晚的见证者。
回到房间，沈星辞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季临渊：到了吗？】
【沈星辞：到了。】
【季临渊：那早点睡，明天还有录制。】
【沈星辞：嗯，你也是。】
【季临渊：晚安，女朋友。】
沈星辞看着“女朋友”这三个字，笑了。
【沈星辞：晚安，男朋友。】
发完这条消息，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他说的那些话，他的眼神，他的吻。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明天是“心动之夜”。
按照节目规则，他们要在所有嘉宾和镜头面前，做出最终的选择。
他会怎么选？
她会怎么选？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的是，不管怎么选，他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够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
沈星辞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到了雪山，看到了星空，看到了他。
他站在月光下，朝她伸出手，眼里有温柔的笑意。
“沈星辞，”他说，“跟我走吧。”
她笑着跑过去，握住他的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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