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大哥为什么要跳河?”樊昭月看向正低头为她手腕上药油的随元青,轻声问道。
侍女已为她重新包扎好身上的伤口,可那日拉齐旻上岸时,手腕不慎被抻到,今日随元青来找她时便发现了,执意要为她上药。
随元青坐在她身侧,大手覆上柔胰,指腹轻轻按摩着。
“大哥小时候遭遇过一场火灾,母亲在那场大火里丧生,他也因此毁了容。”随元青缓缓解释,“自那以后,大哥便时常出现幻觉,总感觉大火在焚烧着自己的身体。”
樊昭月微微点头,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水中的情景,齐旻显然毫无求生欲,肯定是被痛苦折磨的时间太长了。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刺痛,打断了她的思绪:“嘶~好痛。”
随元青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揉开了就不疼了,你转转手腕试试。”
樊昭月依言转动手腕,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真的不疼了!”
“唉,真不知道我的伤什么时候才能好,我想念我的兄嫂和两个侄女了。”樊昭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思念。
随元青的神色微微一变,轻声问道:“这里…不好吗?”
樊昭月并未留意他神情的变化,只是轻轻点头:“这里很好,有这么多人照顾我,什么都不用做。只是……”
“只是什么?”随元青追问。
樊昭月抬眸看向他,目光澄澈:“只是这里没有我的家人,我想和我的家人在一起。”
随元青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家人吗?父王是他的亲人,可他和大哥被绑架,父王却不肯出兵相救,还说他们连盗匪都对付不了,不配做他的儿子。
可若不是樊昭月,他和大哥恐怕早已命丧匪手。
“随元青,你在想什么?”樊昭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随元青抬头,眼前父王那张昏暗严肃的脸庞渐渐消散,樊昭月那张充满光彩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他笑了笑,起身道:“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樊昭月也将心中那份思念家人的愁绪抛到脑后,重重点头,好!多吃点好吃的,才能尽快好起来,早点见到长玉和长宁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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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余晖渐隐。一名小侍女快步跑到樊昭月的房门前,躬身道:“姑娘,大公子有请。”
“大公子?”樊昭月心中暗忖,应该就是那晚跳水的人。
侍女将她领到房门前便退下了。樊昭月轻轻推开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点亮一盏灯,樊昭月只能借着窗外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是你救了我?”一道低沉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
樊昭月循声望去,榻上的人依旧戴着面具,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下,将他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她轻轻点头:“算上这次,我已经救了你两次了。”
樊昭月一步一步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下。
齐旻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面具边缘,轻轻一摘,一张布满狰狞伤口的脸便露了出来。
预想中的恐惧并未出现,樊昭月反而轻轻俯身凑近,看着他脸上的伤疤,轻声道:“应该很疼吧?不过你们家这么有钱,找几个秘密医,能治好吧。”
齐旻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怕我?”
樊昭月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很可怕吗?”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是随元青的哥哥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随元淮。”
樊昭月轻轻念了一遍:“随元淮。”
“我还有一个名字。”齐旻的声音低沉“你可以叫我…齐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