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咬着牙,强忍背上的剧痛,任由随从为他上药包扎。
只因他擅自下令撤兵,父王勃然大怒,狠狠责罚了他。
自从那年母亲葬身东宫大火,他与父王之间的关系,便一日比一日疏离,早已没了半分父子温情。
房门被轻轻推开,齐旻缓步走了进来,他脚步略显迟缓,身形微晃,显然身上也受了不轻的伤。
“大哥来了?”随元青抬眼瞥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齐旻目光落在他血肉模糊的背上,开口道:“父王也下得去手,对着自己的世子,竟也这般狠心?”
随元青嗤笑一声,语气满是怨怼:“他心里,何曾有过自己的儿子?眼里从头到尾,只有他的宏图霸业罢了。”
“说吧,你为何突然下令撤兵?”齐旻收敛神色,沉声问道。
随元青原本冷厉的面色,骤然柔和下来,眼底漾起难得的温柔,唇角微微上扬:“她说,林安是她的家。”
他转头看向齐旻,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她还说,我只要退兵,她便嫁给我。”
齐旻听罢,不由冷笑一声,语气嘲讽:“她就是个小骗子,你难道不知道?忘了告诉你,她已经成婚了。”
“荒谬!”随元青猛地攥紧拳头,厉声驳斥“过几日我便亲自去林安接她,明媒正娶,让她做我的世子妃!”
-
-
“我们只听吩咐办事,不知道为什么。”那兵卒声音发颤地说道。
樊昭月心底有了一些猜测,沉声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那人重重叹气,既然该说的已经说了,也不再隐瞒:“我们只是先锋队,有一百人,后面还有魏守忠将军带的二百人队伍。”
樊昭月一惊:“一共三百人,一个小小林安,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衙役也才几十个人,需要调动这么多人?!”
“三百人….三百人…”樊昭月喃喃自语,心中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后面的队伍,还有多久能到?”樊昭月低声问道。
那人想了想回道:“算算时间,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就能到了。”
“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你能不能放过我!”那人声音颤抖着开口,满是哀求。
樊昭月冷笑出声,话语冰冷,让那人浑身发凉:“你杀林安的百姓时,有没有人求过你,让你放过他,你是怎么做的?”
那兵卒的脑海里闪过百姓跪地哀求的模样,一时哑口无言。
突然寒光一闪,他再也发不出声音,鲜血从脖颈里缓缓流出,他当初对百姓下手时,何曾有过半分心软。
樊长玉绝不会可怜一个残害乡邻的恶人,只满心担忧地看向樊昭月:“还有两百多人,我们该怎么办,姑姑。”
樊昭月的目光落在樊长玉焦急的脸上,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语气郑重:“长玉,姑姑有事跟你说。”
“我尚在襁褓时,父母便双亡,兄长为了养活我,入魏严家为奴,兄长有家传刀法,魏严赏识他的身手,赐姓魏,咱们本家姓孟,兄长与嫂嫂孟丽华成婚,虽是巧合,也是缘分,只是后来……”
樊长玉听得愣住,脸色发白:“所以,魏严就是是害死爹娘还有外公的仇人,还把脏水泼到了外公和爹爹身上?”
“长玉,你长大了,是时候知道这些事了。”樊昭月缓缓说道。
樊昭月猛地站起身,神色一凛:“长玉,时间要到了。”她快步走到兄嫂的牌位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随即从牌位下的暗格取出信号箭,跟在身后的樊长玉满脸疑惑,轻声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樊昭月握紧手中的信号箭,目光坚定,声音清亮有力:“一把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