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浑身虚软,整个人倚在樊昭月身上,由她扶着,一步步挪回二楼的房间。
刚一坐下,樊昭月的目光便落在他的小腹处,眉头瞬间蹙起,声音满是忧心:“你的伤口裂开了。”
言正垂眸看去,雪白的纱布早已被暗红的鲜血浸透,触目惊心。
他却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冷静得仿佛流血的不是自己:“无碍。”
樊昭月将他轻轻扶靠在床上,转身飞快取来金创药与干净纱布:“赵大叔不在,我来给你上药。”
言正本想开口拒绝,可话到嘴边,一撞上她眼底的担忧,到了嘴边的推辞,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样……也好。
樊昭月轻轻抬手,小心去揭他染血的衣料。
言正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目光牢牢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了。”樊昭月收拾好药瓶,轻声嘱咐,“接下来你一定要安安静静休养,动作千万轻些,别再让伤口裂开了。”
言正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多谢。”
樊昭月摇了摇头:“你先歇息吧,一会儿我让长玉给你送点猪肝上来,好好补补血。”
——
夜晚
樊昭月深陷梦魇,冷汗大颗大颗从额角滚落,浸湿了鬓发。
“不…不要…放了我…不要!”
她猛地睁开眼,惊坐起身,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眉头死死拧着,胸口剧烈起伏。
近来心绪不宁,她总是一次次梦回六年前,那段挥之不去的黑暗。
——
回忆
六年前
“昭月,走镖太危险了,家里的开销,我杀猪便能挣上来!”樊二牛皱着眉,极力劝阻。
孟梨花也在一旁连声附和:“是啊昭月,你一个姑娘家,在外抛头露面太凶险了。”
樊昭月收拾行囊的动作没有停下,眼神坚定:“宁娘身子弱,常年要吃药,家里一大家子都压在兄长一人身上,我必须为家里分担。”
她站直身子,望着哥嫂,语气沉稳:“哥哥,嫂嫂,我自小学刀,去镖局再合适不过,你们放心。”
就这样,在樊二牛与孟梨花满是担忧的目光里,樊昭月踏上了人生第一次走镖之路。
那时还没有长顺镖局,她跟着的,是隔壁镇的安东镖局。
偏偏时运不济,第一次出镖,便遇上了凶狠狡诈的盗匪。
这伙人不只是靠蛮力硬抢,竟暗中买通了驿站的人,全镖局的人都被迷烟放倒,在睡梦中惨遭屠戮,无一幸免。
唯独留下了樊昭月。
只因为她生得太美,杀了可惜。
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里,樊昭月缓缓睁开眼,脑袋昏沉得厉害。
“你……你醒了?”一道怯生生的女声响起。
樊昭月皱紧眉,声音干涩:“这是哪儿?”
“黑云寨……到了这儿,就再也走不了了。”女孩话音刚落,便忍不住哽咽,低低哭了起来。
“吵死了,给我闭嘴!”
樊昭月这才注意到角落,还有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身上布满伤痕,身下的血迹早已凝作深褐。
“青弟,不必理她们,我们也活不久了。”另一人低声道。
被称作青弟的少年眼中淬着冷火,咬牙切齿:“哼,等父王来了,我要这整个寨子的人,全都都去死!”
就在这时,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个满脸横肉的匪贼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快,挑一个!”两人目光淫邪,在一众瑟瑟发抖的姑娘脸上扫来扫去。
女孩子们吓得脸色惨白,纷纷偏过头去。
其中一人猛地伸手,抓住了方才与樊昭月说话的那个姑娘。
“不要!放开我!求求你们!”女孩吓得失声痛哭。
匪贼一脸淫笑,手在她身上肆意乱摸:“放心,爷会好好疼你的~”
樊昭月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她猛地起身,一头狠狠撞在那人胸口,随即一脚狠狠踹在他脸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人踹晕在地。
动作快得匪贼同伴根本来不及反应:“你个臭婊子,敢动手!我弄死你!”
那人挥刀狂砍,刀刀致命,却全被樊昭月灵巧避开。
她高抬腿,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刀,紧接着踹向他小腿,那人踉跄倒地。
樊昭月毫不犹豫,一脚狠狠踩在他脸上,力道狠绝,那人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