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忆

近九百岁的雏菊见过了多少拼命的人呢？连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如今的她肩膀上就有一位。

一处私人的房间里，雪松躺在床上安睡，雏菊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精灵。

“雪松，倒霉名字，怎么能跟这鬼天气这么般配。”雏菊理了理头发，短白发的发丝在淡淡的烛光中反光。

白发是年龄的象征，短发是战时的习惯，雏菊几百年来没有一点改变，只有心中的情感，随时间越来越复杂。

“真年轻，还要承担这么多事，麻烦你了。”桌子上，一个烟斗，其中还有飘渺的淡烟。

宁神草的镇静效果根据质量为主，质量越好，镇静效果越好。

而产自自然之国的宁神草，连矮人都千金难求。

雏菊翘着腿，望向屋外。

身上的汗衫内部的恒温装置散发着暗淡的暖光。

呼吸中，身体带动着的温度让房间渐渐暖起。

雪松的眼皮微动，雏菊斜着眼看着雪松。

90多岁，还未到百岁，真是年轻，年轻的让人羡慕。

雏菊笑着看着雪松，一种长者对少者的关爱油然而生。

重新拿起烟斗，雏菊站在窗边，抽着烟，记忆中的印象不断的回放，

不论战争还是杀戮、亦或是自己早年的爱情——但那已经是六百年前的事情了。

真是的，自己居然会爱上一个人类。

想到这，雏菊不由得笑了起来，然后又是一阵失神。

他叫坦当尼亚，一个人类。

贸然接近自己，认为自己真的有那样的魅力。

一个幽默可爱的人类，第一次认识时他才二十二岁。

他死于一场瘟疫，精灵们称之为自然之怒，是自然对世界的一次清洗。

精灵的方舟在一方世界用药物安康生活，而雏菊却什么都做不到。

那些药只能给精灵用，药物无法适用人类。

雏菊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使用这份药。

当坦当尼亚的血肉完全变成一块木头时，雏菊决定不再寻找爱情。

数百年前的记忆，雏菊记不清楚所有，但最清晰的几个，比勾刺还要扎人。

慢慢等吧，时间还长。

“呼~闲下来什么事都可能想得到。”呼出一口烟，雏菊缓缓的说道。

一生的幸运与不幸都体会过无数，唯独平静的生活，百余年来屈指可数的少。

安静享受吧，时间多的是。

……

恩赐之国，兽人们在城中的氛围低沉。

大量的人群聚集广场上，兽人社区的广场，几名聆听了国会审判的兽人站在高处高呼着宣判结果。

“人类判矮人无罪！人王判矮人无罪！”

“我们的牺牲毫无意义！我们的孩子死在无人可知的地方！”

“耻辱！耻辱！”兽人社区之中的嘈杂，让城内的气氛不由得低沉。

该当如何？

面包坊的人类看着准备分发给兽人的面包犹豫着、农民看着放在田边为兽人定制的耕具发呆。

仇恨的刀切开联系的纽带，如此轻松，只需要一次会议。

兽人群的仇恨情绪不断蔓延，人类守军原本聚集起来，但却被遣散。

除了尽量保持城内和谐外，更多的是为了避免城内暴乱，引发不可预见的后果。

圣王在实验室中，为烈铜和红宝石准备好了位置。

放下一盒烟草，准备两个烟斗。

“人类款式，烟嘴小了些，但出烟顺畅。”圣王说道。

铜炉自然而然的站在圣王身边，他已经习惯做圣王的助手了。

待两人落座，烈铜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

大量纸笔、测量工具、基础模型、设计蓝图、精密工具……

人类是守旧宗教国家的印象在顷刻间化作粉尘散去。

红宝石拿起烟斗，塞入烟草后点燃。

抽了一会，挑了下眉毛，随后问道：“精灵产的？”

“我们没有与精灵有过贸易关系。”圣王解释道。

不管红宝石，圣王看向烈铜。

“你是铜炉的兄长？”圣王习惯性的拿起笔，又开始在蓝图上绘画。

“是的。”烈铜拿来烟斗，也燃起烟边抽边说道。

“你的弟弟比我想的要善良，家族传统吗？”圣王寒暄的语气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呼~不算，从我这一代开始，铜须氏族才有所改观。”烈铜呼出烟缓缓说道。

“怎么说？”

“矮人的各个氏族都有过各自辉煌时候，辉煌造英雄，也会让人迷失自己的原初。”

“不妨说说看。”圣王手头的动作没有停，仔细的查看着测量数据，却一直流畅的与烈铜说着话。

“你是继坦斯的位置，我也不跟你说太远的故事。”倒掉烟灰，重新塞入新的烟叶后，烈铜说道。

“严寒之前，矮人基本确定了尝试进行精灵矮人的协谈会议。”

“当时，矮人的外交贸易成为了国内的主要资本积累。”

“吸~呼~当时，资源的获得比现在要容易的多，我们也与精灵得到了相当友好的关系。”

“当时世界趋于和平，血斧战争过后，三族几乎完成了协谈合作，世界立下了新的和平协议。”

“我当时作为铜须氏族的氏族财政大使，是仅次于氏族首领的职位之一。”

“当时有另外两位，一位是氏族军军长、一位是政务大臣。”

“当和平抵达时，氏族军没了权力，政务大臣与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政权争夺。”

“然而显而易见，吸~呼~我成为了氏族首领。”

“吸~呼~但是，当我上位过后，我原先的野心很快被不断袭来的国内财政淹没。”

“我很快没了野心，因为工作不可开交。”

“但不是枯燥的，那一大堆的财政都是矮人换来的，那些财富在城内有着无与伦比的建设。”

“我也变了，城内的仇恨情绪静悄悄的改变着。”

“直到……”烈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再缓缓呼出后继续说道：“严寒降临。”

“你也知道，严寒之前熔炉区域是无人居住的。”

“所有的资源需要带走，但不可能带走所有资源。”

“资源的短缺、天气的缺陷，粮食问题成了最大问题。”

“矮人的黑麦能在恶劣环境生长，但这样的天气，再怎么顽强的作物也是遭到严重的限制。”

“很快，燃锤的雷锤氏族抓到了这个机会。”

“原本保家卫国的士兵们遭到燃锤的调遣，那些战士们在国内的粮食透支情况下，变成了一群掠夺者。”

“我能说的故事就这些，虽然和现在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但历史就是历史，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事实。”

烈铜将烟灰倒出，看着圣王，又看了看他画的蓝图。

“在画什么？”

圣王没有抬头，嘴里淡淡的说道：“黑麦用的温室大棚。”

烈铜皱起眉，站起身子看向图纸。

“我能看一下吗？”烈铜问道。

“没有画完。”圣王仍然画着。

“就看一下，不耽误吧。”烈铜有些激动的说道。

圣王抬头，收回自己的手，将图纸展现在烈铜面前。

烈铜拿起图纸，仔细看了看。

几分钟后，他问道：“可能实现吗？”

“很有可能，技术我来提供。”圣王的表情平淡，但语气中却无比的坚定。

烈铜看了眼铜炉。

他只看到铜炉的点头。

“这……是为我们准备的吗？”

烈铜的手有些抖，从进屋的那一刻开始，圣王就已经准备好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直到他看到了。

圣王轻轻的点头，没有更多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