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百废待兴

会议的谈论和结果并非所有人愿意接受的。

燃锤的未回归，使得城内的大多数好战分子对于烈铜等人所做出的选择。

当红宝石带着会议结果宣告书出来，高声诵读时，台下的群众们就已经呈现些许愤怒的迹象。

“闭嘴！懦夫！”

“带着你们的狗屁协议滚出熔铁城！”

“你们这群炉渣有什么脸在这里说话！”

骂的真难听，连炉渣都说出来了。

红宝石就当没听见，仍然宣读着会议结果。

“释放所有兽人矿奴，为与人类达成更好协议，我们也将分出部分矿石，以达成更好的谈判协议。”

“国内产业更改，停止一切武器产业，专注于民生产业和农业科技。”

“为协调经济与粮食产业压力，我们……嗯！”一块石头砸在红宝石的手指上。

“我们将积极与人类方交涉，以尝试进行资源贸易。”

“为保证……够了！”红宝石竖起结晶墙，数块石头砸在墙上，结晶碎块随声而落在地。

“还看不明白吗！”红宝石忍受了相当的时间。

五分钟的宣读，五分钟的谩骂和五分钟的攻击。

“你们这群愚笨的家伙，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想着打仗！”

“一定要死人你们才甘心吗！”

“神圣铁人赐予我们土地和矿物，为的难道只是战争吗！”

红宝石扔掉宣读报告，愤怒溢于言表。

虽作为首领，但十年的压抑期间和多方政治问题早已压抑着他喘不过气。

如今连民众都如此这般，他实在痛心，也实在愤怒。

但民众不在乎。

战争带来的红利实在诱人，让人迷失自我。

试问，解放劳动力、农业的进步、财富的叠加，战争带来的东西在享用过后，人便会享受血肉铺撒在身上的感觉。

却没有人注意过战争中死去的士兵，无论哪一边的。

没有人在意破损的家庭，即使人们会以他们为标杆让士兵们去死。

由此，城内绝大部分的人处于高涨的好战情绪。

“我们他妈的不在乎！”

“我们拒绝协议！”

“生于荣耀也要死于荣耀！”

红宝石扶着宣告台，双手捏住桌沿，耳边缭绕着群众们高呼的声音。

“真他妈的……该死。”红宝石低下头，嘴里说不出更多的话。

能说什么呢？

一群战争犯。

红宝石回头离开，一些结晶禁卫拦在红宝石于群众之间，免得引发更严重的暴乱。

……

自然之国，城内的药物泛滥问题是一件相对严重的事情。

城内的各个官员在摆脱了时世界树的控制后，雪球花的种植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此外，世界树也积极的参与其中。

树根重新冒出地面，只为了两件事情。

回收所有灵魂，暂留他们，不做灵魂洗涤。

修补所有的城内发生的破坏，树根修补的痕迹在数个小时内迅速的遍布城市。

茉莉自我封印，将冤魂的核心执念封印于可见的容器之内。

无法破坏的核心，难以释怀的执念，用世界树的纯净树皮鞣制出的容器之中保存着。

雪松站在茉莉的灵魂边，身披着一件闪烁着金光的斗篷。

那是精灵的至高荣耀，披上这个斗篷的人被称之为“自然之人”。

“您还能执政吗？”雪松问道。

“不知道……我也不清楚……”茉莉的声音虚无缥缈，永不停下的落泪已经成为了冤魂不可断绝的形象。

“城内百废待兴，若是无法执政，我们也不会怪您。”雪松淡淡的说着，身上的药瓶不断晃荡，发出脆响。

“我……尽力而为，原谅我的疏忽……我也是罪人……”茉莉双膝并起而坐，坐在台阶上，细数着自己犯下的错。

雪松并不打算为茉莉辩解。

她的确犯下了错，罪可滔天。

但她为自然之国所做的一切，人们都看在眼里。

“我先去帮助药剂老师们了，还请您不要太自责。”

“您的罪终有可以赎清的一天。”雪松站起身子，朝台阶下走去。

站在台阶上，回身看向茉莉。

孤日升起，洒向自然之国。

茉莉背对着太阳，不愿回身面对光明。

雪松迎着光看着背对光的茉莉，轻叹一口气，身上的药瓶接连闪过太阳的光。

严寒刺骨，日光却无法救下任何一人。

……

利安维尼亚，血骨红塔。

城内的损失已经经过计算，至少要十五年左右的时间才能勉强恢复，完全恢复还要加上五年的城内修缮。

城内还要分发救济粮，安顿伤兵和修缮基础设施。

光是简单的分发救济粮就已经让德烈克忙的焦头烂额。

伤兵太多、需要救济的人更多。

三十余人要分发约四百人份的粮食。

经常见到的场景就是德烈克叼着一个面包还要拿着四五份食物分给饥饿的双手。

而他能得到的，是贪婪的咀嚼声和民众们饱餐后拘谨的样子。

而思想方面的工作，多由米多来处理。

身为虔诚的教徒，神学是民众恢复心气最快的方式之一。

虽然与兽人的先祖信仰不同，但从根本上，就是信仰一份希望。

“神爱世人，神爱罪人。”

“神爱万物、神赦免你。”

“衪曾行走于天地之间，留下的东西便是一份希望。”

“第一名使者由衪授权，第一名罪人由衪赦免。”

“万世生物由衪的意志出现，我等可以不爱衪，但衪不在乎，衪爱万物。”

米多颂唱着圣经，他的嗓音温柔轻浮，如暖风，拂过心扉。

“呃，我有一个问题。”一名兽人举起手问道。

“你说。”米多合上书本，望向那名兽人说道。

“既然衪伟大如此，那为何我们要受这样的严寒，衪创造不出第二颗太阳吗？”

“嗯……”米多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一番，便得来了一个解释。

“万事万物创造出来，衪便不再打扰。”

“一切顺着自然而走，天堂由死去的善魂、赦免之人所创造。”

“地狱由审判者、恶人所锻。”

“一切由自然决定，衪不做干涉。”

“那是不是意味着衪已经离开了我们？”兽人追问道。

“不、当然不。”米多摇头说道。

“卡斯托维亚作为神赐予人的土地，圣人在此地频频出现。”

“哪怕是现在，‘圣亚瑟’这名圣人仍然存活于世间、我等人类之王圣王更是神赐之子。”

“但……那是真正的神吗？”兽人继续问道。

“呃……这是什么意思？”米多皱着眉问道。

“先生，就像您说的那样。”

“天堂由善人创造、地狱由恶人锻造。”

“那被赐福的人，从根本上来说是否属于人类的先祖赐福的人呢？”兽人说道。

“你说的是有些道理。”米多点头，他很高兴有人会这么问。

“我们很早之前就已经深入探讨过了。”

“千百年来，人类的神学史中，神和天使的概念就已经完全区分。”

“我们见过天使从天而降，我们见过真正的神赐福。”

“我的一面之词无法作为证据，但相信我。”

“见过我们的王一眼，就知道他是神赐之人，还是恩惠之人。”

……

如果这样的生活持续下去，会幸福得多。

雏菊背负着食物和装备，在城门处与圣王告别。

“走了。”

“嗯。”

没有过多的对话，雏菊穿着恒温装置，在如刀般的寒风中行走。

真难得啊，世界如静水，无风、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