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生根,长生锦绣】

樊长锦牵着樊长玉的手往前走,她的指尖冰凉,掌心的温度却烫得吓人,像是在雪地里烧了一把暗火,无声无息地燎着。
樊长锦用力握了握,樊长玉没挣开,也没回应,就那么任由樊长锦握着,像一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王捕头已经让人把言正抬回了赵家阁楼,担架上的人面色灰白,血迹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腹,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还是有暗红色从里头洇出来
赵大叔跟在后头,脸色凝重得像腊月的阴天,嘴上没说什么,可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赵大娘从院里迎出来,看见言正那副模样,哎哟了一声,眼眶就红了
她也不怕血污,上前帮着把人抬上楼,回头朝我喊了一声
赵大娘锦丫头,烧热水
樊长锦应了,把樊长宁塞给庄娘子,转身去了厨房
樊长锦把水烧好,一盆一盆地端上楼
赵大叔已经给言正重新包扎过了,赵大娘在旁边打下手,递剪刀、递纱布,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像做了千百回似的。
赵大娘锦丫头,水放这儿
赵大娘接过樊长锦手里的盆,头也没抬
赵大娘下去看着宁娘,别让她上来
樊长锦应了一声,看了一眼在旁边紧张的樊长玉,转身下楼
樊长宁被庄娘子安置在堂屋的榻上,裹着一床厚被子,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小脸蛋还是没什么血色,但眼睛已经活泛了,看见樊长锦进来,放下碗就往樊长锦怀里扑
樊长宁阿姐...
樊长锦嗯
樊长锦把她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樊长锦怕不怕?
樊长宁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小手攥着我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开口
樊长宁姐夫把坏人打跑了
樊长锦嗯
樊长宁姐夫流了好多血
樊长锦……嗯
樊长宁阿姐,姐夫会不会死?
我拍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拍,一下一下,节奏没变
樊长锦不会
樊长宁真的吗?
樊长锦真的
我说得很笃定,像在说一件已经发生的事
可我心里其实没底,言正那身伤,换个人怕是早就不行了,他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
赵大娘从楼上下来,手里端着一盆血水,脸色不太好
我把长宁放回榻上,跟出去,在廊下拦住她
樊长锦大娘,言正怎么样?
赵大娘摇摇头,把盆放在地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赵大娘赵大叔说,伤得不轻,好在没伤到要害,就是失血太多,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赵大娘长玉那丫头也伤了,手上、肩上都有口子,自己倒是一声没吭
我阖了阖眼,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压下去
樊长锦长玉呢?
赵大娘在阁楼陪着呢,赶都赶不走
赵大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心疼
赵大娘那丫头,犟起来跟你爹一个样
樊长锦转身往阁楼走,楼梯很窄,木板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
樊长锦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言正的身份、那些蒙面人的来路、王捕头说的“不是普通山匪”、爹娘真正的死因
这些事像一团乱麻,缠在樊长锦脑子里,越缠越紧,理不出个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