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更深,帐内烛火忽明忽暗。
红绸缠遍朱檐黛瓦,回廊灯笼摇曳,烛火将青石板映得一片艳红。
苏明砚一身嫁衣,安然嫁与谢征;堂下的随元青沦为了看客,他掀了桌子上前阻止,却没有用,一堆人像看不见自己一样,伸手去碰却碰不到两个人,就连自己的父王母妃甚至是大哥脸上都是祝贺的神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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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妙仪──”
阴风阵阵,画面一转,眼前是一处庭院,她小腹隆起,眉眼温顺依偎在谢征身侧,那份平和安稳,是他期盼已久的的东西。
往后岁月悠长,二人相守相依,儿女绕膝,阖家圆满,成了世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而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被彻底摒弃在外,一无所有──
“妙仪──”
随元青骤然从噩梦中惊坐,满身冷汗浸得里衣冰凉,胸膛剧烈起伏,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手指死死攥住颈间那半块残玉,玉色冰凉,却抵不过心底翻涌的惶然与撕裂般的痛楚。
那梦太过真切,刻入骨髓。
“妙仪──你当真要狠了心抛下我消失吗?”
怒意滋生,往日种种如走马灯一般,他恨苏明砚不告而别消失……
爱与恨在他胸腔里疯狂撕扯,翻涌成一片滚烫的血,烧得他心口发疼,眼底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阴翳。
“温妙仪──早知如此我就不该心疼你,关着你,锁着你,让你不离开我半步──”
随元青将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遍,外面的下人迟迟不敢上前,恐被迁怒……
……
两军正式开战,裴思恒相伴谢征左右,只待寻找机会。
“众军听令,取长信王项上人头──”
──
苏明砚刚刚被下人们伺候着梳洗完毕,便听到了外面清晰的号角声,猜到是两军开战了。
“嘶……”
婢女也被这号角声吓到了,给苏明砚戴簪子的手抖了抖弄疼了她……
“姑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无妨,你没听过这种声音吧,害怕也正常……”
苏明砚按按被弄疼的脑袋,倒也不怎么疼。
“奴婢知道,这是号角声,一响就是要打仗了…但没见过真正的战场……”
“下去吧!”
“是──”
丫鬟退下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苏明砚一人。
她从枕头下面取出了那件护心甲,原本沐浴时被丫鬟取了去交给了殷氏,但她想着只是一件护心甲,苏明砚留着也能防身便还给了她。
今日两军交战,长信王的注意力定是不在她这里,一个逃跑的计划悄然而至……
“妙仪,你怎可这般……”
长信王妃被苏明砚挟持,外面那小队人马无可奈何,都不敢轻举妄动。
“殷姨,让他们给我准备匹马,否则,我们就一起死……”
苏明砚丝毫不犹豫,一开始也只是拿着碎瓷片威胁,后来那小队士兵拿她没办法便抢了把剑过来。
“照她说的做……妙仪,千万不要想不开,不要伤害自己……”
殷氏万般恐惧,既害怕苏明砚伤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更害怕苏明砚伤害她,毕竟温妙仪再乖那也不是她养出来的……
“那你就让他们按我说的做,殷姨,你也知道孩子一生下来我就没了活路的!”
苏明砚心底也明白,现如今是母凭子贵,夫妻俩对自己不敢怎么样,只能好吃好喝的待着她,让她安心生下孩子。
可那之后呢,估计也就是一刀的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