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好，爹答应你，咱们都要平平安安的，等爹赢了，封你做我的皇太女，等天下太平朝堂肃清了，爹就传位给你，让我们穗禾做全天下最尊贵的人。”

穗禾站起来，转身走了。她走得很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润玉跟上去，看见她站在营帐外面，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穗禾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她说，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很快就松开了。

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点水渍。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加快脚步，走在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他们又经历了几重幻境。

有旭凤的，有锦觅的，有荼姚的，有太微的。

真正让他们停下来的，是最后一个幻境。

那是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海棠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还有一盘桂花糕。一个小孩蹲在树下，拿树枝逗蚂蚁玩。

他大约三四岁的样子，穿着青色的衣裳，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上沾着泥巴，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黑葡萄。两个人踏进这个看上去实在是太平常的幻境，脚步忍不住顿下，那个小孩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父帝！母神！”

他扔下树枝，撒开小短腿跑过来，一头扎进润玉怀里。

润玉下意识接住他，手在发抖。

是曦。

是他们期盼已久的曦。

“你们去哪里了？”曦仰着头看他，嘴巴撅得老高，“曦儿等了你们好久好久！你们说好要带曦儿去看星星的，骗人！”

润玉说不出话。他蹲下来，平视着曦的眼睛，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泥巴。

“曦儿，”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我们说要离开一会吗？”

“是啊！”曦理所当然地点头，“父帝说回来会给曦儿讲故事，娘亲给曦儿煮汤，曦儿都记得！虽然有点模糊，但是记得！”

穗禾蹲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曦的脸颊。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兔子。

“娘亲？”曦歪着头看她，“你怎么哭了？”

“没哭，”穗禾的声音哽了一下，“风迷了眼睛。”

曦很认真地看了看天，然后很严肃地说：“今天没有风。”

穗禾：“……”

润玉没忍住，笑了一声。

“父帝也笑了！”曦开心地拍手，“父帝笑起来真好看！娘亲你看，父帝笑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穗禾看了润玉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曦不满意了，“明明就很好看！比那边那个叔叔好看多了！”

他指向院子外面，润玉和穗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远处，模模糊糊的，看不清面目，但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很温和的气息。

“那是谁？”润玉问。

“不知道，”曦摇摇头，“他一直站在那里，不进来也不走。曦儿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天道。”

“他还说，”曦歪着头想了想，“说曦儿很特别，说曦儿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没关系，因为曦儿是被记住的孩子，所以不管在哪里都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