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的闲散在悄然间变得愈发柔缓,哥几个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原本手头的事,默契地围拢过来。
或许是因为当事人本身的坦然自如影响了大家,所有人的脸色都还算正常,没有太过夸张刻意的慌张不安,反倒是只有诚挚且细腻的关怀藏蕴在每个人的眉眼之间。
陈楚生的神色相当平静,纵使春日的潮闷压抑得他有些没甚精气神,老大哥却也能够坦然接受,总归这是他作为旧木吉他的乐器灵顺应季节必然会有的灵体损耗,既然年年如此又无从规避,又何须得太过怨天尤人呢?
他向来看得通透,对于这样“不得不接受”的东西总是能够平和淡然地接纳着,像是能够包容蕴纳天地万物一样。
陈楚生就是有这样的一种气质在身上。
同为乐器灵的王铮亮其实对他的体感也很是熟悉,王老师收好桌面上零散摆放的谱纸,语气之中带着共情般的了然,“这些天我也隐约觉得灵韵不顺,只是我这边的影响浅些,你那木质的本体受潮气侵蚀肯定是比我难受得多。”
陈楚生闻言也是轻轻一颔首,“嗯,每年的这段时候都这样,熬几天自然也就缓过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苏醒听明白了,他索性坐回沙发上,后话建议说得相当实在,“这种季节性的影响确实没办法,不过也不用非得扛着忍着,楚生你好好歇着就行,家里其他的事有我们呢。”
苏少爷也是个相当通透的人,知晓这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痛后只是也就不过多紧张了,顺手抽过一旁叠放的薄毯搭在陈楚生肩头,其实他们能做的不多,只有安静地陪伴跟守护而已。
“咱们还真是各有各的小烦恼,”调整好壁炉温度的王栎鑫笑着摇了摇头,“我是初春时候内耗乏力,生哥是受潮了会滞气,也算各有各的毛病了。”
其实又何止他们两个,譬如张远肩膀的旧伤,当然,鸟儿作为迁徙候鸟的本能同样会受到季节的影响,同样的,陆虎跟王铮亮又如何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烦恼呢?
但家人存在的意义就是,无论发生什么,总会有人注意到你的异常,并且用他们的方式悄然无息地守护着你。
“我这几天会留意稳住屋里的湿度,尽量不让潮气再积起来,哥你安心歇着就好。”陆虎专心调控着全屋气流,把老宅空气置换得更加干爽。
张远也配合着走到窗边去将原本大敞四开的窗缝收拢起来,只留下一道能够通风却又不过分让潮湿的春风吹进屋里。很多时候鸟儿都是不会表达关心的,他少言寡语地站在侧边守着,虽然安静了些,细微的小动作里却全然都是妥帖的照料。
王铮亮端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水递过去,语气温和舒缓,“灵气滞涩的时候就不用勉强逼着自己进入状态了,反正顺其自然地静养几天,等潮气散了,灵气自然也就通透了。”
“嗯喏。”
陈楚生接了水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下来,他闭上眼睛倚靠在座椅靠背上假寐休息,任由周身被细碎的温柔包裹着。
年复一年的春日潮闷已经让他习惯了这一切,只是从前时候大多是他自己默默挨着受着地度过倦怠期,如今有哥几个的朝夕相伴实在是让人倍觉暖意。
这种无需言语倾诉,便有人懂有人疼的感觉让一个人走过漫长岁月的他也颇是动容,这样有人在暗处默默帮你兜底的感觉实在是温暖得让人不愿放手。
或许这就是他们能够生活在一起的原因。
其实他们早就成为了彼此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