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城市的春总是来得突然。
新春佳节才过没多久,春的脚步就已经悄然而至,只初春季节的天气向来都反复无常,白日里头高悬的太阳晒得人浑身松弛,暖意融融,可入了夜后气温瞬间直坠,昼夜温差拉扯得厉害,连风都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老街区的很多房子都不像市区的新房那样有足够恒温恒湿的装修保护,每每到这种换季时刻都是最难熬的,便所幸老宅并非寻常的公寓旧楼,家里有陆虎跟王栎鑫这两个能操控维稳的在,尚且能单辟出一片安稳的小天地。
午后的老宅闲适安静,众人各自缱绻窝在客厅的角落,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悠然而沉静,甚是松弛。
王铮亮坐在茶几旁翻着新编的曲子,偶尔合着节拍用手指轻轻叩点着桌面,新曲的节奏很慢,跟老宅的闲散恣意最是相称。陆虎站在窗子边上低头摆弄起窗台盆栽刚刚冒出嫩芽的新枝,眼神柔和,唇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春时万物苏生,这样勃然的生机任谁瞧见了应当都是开怀模样。
蔫了一整个冬天的张远总算有了些精神,初春时节虽然还有着莫测的温差,却总是好过难捱的凛冬,鸟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翻看着闲书杂志,苏醒就挨着他半靠在沙发里。苏少爷是个嘴上闲不住的,时不时会凑到小鸟的耳边去搭上两句话,原不过是最为轻松的日常分享,偏他们两个总能把闲话聊成你一言我一语地拆台拌嘴。
对这副光景见怪不怪的陈楚生坐在侧边木椅上歇着,那把旧木吉他被他随意地搁在腿上,既没弹奏也没摆弄,老大哥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晒着太阳。
唯独壁炉边的王栎鑫看起来和往常不太一样,不像往常那样精力旺盛,也没跟着张远他们插科打诨地侃大山,只是乖乖坐着,目光都有些放空似的。
“栎鑫?”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王铮亮,家里两位老大哥其实都是细心敏锐的人,向来很容易注意到弟弟们的反常,“怎么了吗?今天半天没说话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王糊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疲乏的状态,散漫的声音跟平缓的语气都表明了他此刻没有太多精神,其实倒也不是犯困,他只是浑身都提不起劲儿来,连开口说话的兴致都没有。
“也没折腾啊,怎么就累了?”听到对话的张远放下了手里的杂志,投向老幺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春天了。”王栎鑫也懒得多话,只轻飘飘地丢出三个字当做解释。
初春时节的气流杂乱,加上昼夜温差的强烈对撞,老宅难免会遇到冷热不稳的时候,是身为火灵的他一直在维稳全屋的温度,这种消耗最是磨人,偏又叫人看不出什么动静,尽数都藏在了暗处。
“难怪今天这么安分,合着是背地里默默干活呢。”苏醒也转头看了过来,他和王栎鑫从来也没有整日黏在一起,平日里各有各的生活节奏,但大家毕竟同在一个屋檐底下,感情跟羁绊早在悄无声息里凝结在了一起。
“不然呢?”王糊瞥他一眼,很是不满地回怼,偏生他疲乏得厉害,话里都是有气无力的感觉,“你们一个个的,能舒舒服服晒太阳,全靠我一直盯着屋里的气流跟温度,但凡乱一点都不行。”
“那确实也是辛苦你了,”苏醒点了点头,他惯不爱讲煽情的话,只顺着话茬吐槽眼下这个时节,“这破天气是折腾人,忽冷忽热的。”
“确实,这几天早晚温差太大,实在难为栎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