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曾经的那名少女临终前的房间里,黑发的少年走了进去。
在床榻之旁,白发的魔女与黑发的王爵注视着彼此的所爱。
而在少女的怀抱中,则是襁褓中的幼童。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我无法显现对方的脸庞——那并不在我的记忆中,也应该是说……
我无法面对。
但黑发的少年看着襁褓中的幼女,温和的笑着。
“那就叫迦娜吧——寓意再见。”
少女的天命实在是太虚弱了,但依旧坚强的说着话。
“我要和你们再见了……”
“但我想说,她会让我们再见——再次重逢的。”
“我知道你的,所以对不起。”
少女握紧了黑发少年的手,表达着离别的歉意。
“迦娜——是离别,也是重逢,让我们再见吧。”
为自己的女儿送出最后的话语,少女最后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
然后……
时空停止了。
站在床榻的另一边,我注视着这一切。
少年与幼儿消失了,生命最后一刻的少女又一次被我重现了出来。
“可我们真的还能重逢吗?”
我低着头发问,眼前历史的一角是现实的,最后一刻的少女也是真实的。
“是你吗?我的女儿。”
当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切消失之后,岁岚·凛——我的母亲看到了我。
“我问过另一时的你,但后来的结果上,我没有任何关于您的回忆,因此舍弃了您的存在。”
我低着头,讲着自己所发生的事情。
“后来我发现,尽管没有记忆,尽管血缘的约束不足,但我终究会向您靠近,我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我讲出了自己心中的苦恼,然后才慢慢抬起了头。
母亲一直在看着我,目光温和,带着欣慰。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呀。”
床榻上的母亲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一份熟悉却被我遗忘的温暖再次出现在我身上。
“因为无论未来,你的生命里,永远会活着一个我。”
“不要以为妈妈死了就和你失去了所有的关系,在你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送给了你。”
我张了张嘴,但没有任何要说的,双眼忍不住颤抖,呆呆的站着。
“不是的,那是因为……”
“因为我的关系,您才会不在的!”
“并不是您的心在我这里,而是我夺走了你的心和生命。”
“我选择否定和您之间拥有的东西,原来是因为我害怕吗?”
直到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你这个笨蛋!”
只是迎接我的,是母亲的头锤。
“哎呀?!”
我有些吃痛,但叫的更大声的是我的母亲。
虽然痛,但母亲还是把我的脑袋搂了过来,如同物品般把玩研究了起来。
“没道理呀,你爸爸可是很聪明的,我也还算不错,你姐姐也是,为什么你这孩子这么傻?”
母亲有些疑惑,在我好不容易挣脱之后,看见对方仿佛真的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我没有!”
被这么一说,我出生以来头一回心里堵的难受,忍不住反对。
“你要知道,人和人之间的生命可不是掠夺这么简单。”
母亲伸出手指在我头上指指点点,仿佛伪装成大人的小孩子教导另一个小孩子一样。
“没有任何人拥有永生的权利,因为那是不对的。但生命是可以无限长久的,像世界和寰宇一样永恒。”
“因为你在继承我的生命呀,我的心被传递到了你的身上,所以我一直是在和你在一起——因为你还活着,所以我还活着。”
“如果害怕就想想妈妈,如果孤单就想想妈妈,如果想想不够的话,那么就像现在一样,见见最后一时的妈妈吧。”
“去生活吧,和妈妈一起活下去,不需要害怕,妈妈永远没有死。”
“我会把意志传递的更深,即便生命交给予你,但我会把自己的意志烙印在世界里,传递给你的。”
“所以让我抱抱你吧,我亲爱的女儿。”
我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犹豫着向前倾,但却被母亲用力再次拉过来抱住了。
“迦娜呀,生活下去吧,我能感觉到你的疑惑和迷茫,但你能相信妈妈吗?”
我抬着头看向那个脸庞——这一刻,对方彻底出现在了我的记忆里,我终于清晰地看到了她!
我的母亲很年轻又漂亮,紫色的眼眸和姐姐一模一样,脸上透着稚嫩与纯真。
“妈妈,我相信你,因为刚才我,终于可以看到你了。”
我开心的点了点头,如同分享着极大的喜讯。
母亲摸着我的头,仿佛是在鼓励我。
“那就相信自己,因为妈妈也在相信着你,所以相信妈妈的你一定也会相信妈妈所相信的你吧。”
对于这样的回答,我有些莫名其妙的笑了——很莫名其妙的那种。
“谢谢你,妈妈。”
“我明白了。”
拥抱在最温暖的怀抱里,我将这份谢意烙印在了历史的内侧。
这是我在被黑暗洞穿之前,所获得的记忆。
……
看着那逐渐消失的巨大魔兽,我则是缓缓向比较对称一点的地方划了一个口子。
时空结构被改变,空间表侧裂开,在形成的空间通道中,消失已久的一辆辆列车再次出现。
“老师,你真是够坏的。”
神秘的那一位,潘多拉仿佛在鄙夷着我。
我没有回应,但有些疑惑,为什么对方和我很熟的样子?
是自来熟吗?
我如此想着,但终究还是处于半无视的阶段。
……
忽然出现的列车漂浮在空中,列车的分布可以说是很对称,在两方对峙的战局中各占一半。
也因此,理所应当的被另一部分的漆黑所覆盖。
“哪个死狗养的家伙干的?!”
神乐忍不住怒骂,但只能分出一部分的晨曦覆盖上去,原本的节奏瞬间被打断。
“小心哦。”
雾霾忽然间成为了洪流,通过光辉分化而产生的空挡将光芒再次压住,如海浪席卷般攻了上来。
“可恶,给我滚回去!”
天空中的神圣十字阵缓缓下降,神乐猛然冲向了原本被攻陷的空档,以自身作为了十字阵的载体,高天的晨星融合进了神乐的体内。
所有的力量与光芒全部被吸纳入体,神乐如同被包裹住强大光源的布料般逐渐光亮透明,身形纯白而扭曲。
虽有代价,但作为收获,神乐的天命得到了更好的施展。身形为光,速度等同,好像一颗子弹一样不断近身洞穿黑影。
可接下来的结果,则对此极为的不友好。
如天柱般巨大的蛇影划过空间,蛇尾如鞭一样挥打了下来,速度太快,比在场所有人都快。
“什……!”
神乐所有的力量被瞬间击溃了,巨尾并没有直接攻击她的本体,只是在身旁穿过,但只是这一下,却将所有的光蚕食,恶将善击败。
或是为了阻止神乐的自损,也或者是真的感到了厌烦,大吞噬魔终于选择了击败神乐,用阴影将对方吞没。
拟态出了身躯的一击,尽管不是真正的身体,但这也证明了此时的它终于恢复到了可以近一步控制身体和天命的程度。
所有的恶念和阴影都是大吞噬魔的延伸,本质上也是身体的一部分,当神乐被阴影束缚之后,几乎是被大吞噬魔涵盖在了体内。
“可恶,好恶心!”
神乐忍不住挣扎,但被黑暗缠绕的更深。
在天命的总量上,神乐毫无疑问是更胜于对方,而序列的争斗绝不是光看天命力的多少这么简单,对方所拥有的序列规模和意志实在是过于强大。
而刚刚的那一击,若不是救世主的永恒性,实际上神乐就已经被击杀了。
或许是因为意识的逐渐消失,大吞噬魔能够保留和控制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而当击败了神乐这位世间最高善之后,这头原始恶也因为这份业而得到了荣升。
漆黑的雾霾不仅变得愈发深邃,身躯在虚实间变幻,恶意彻底同化了所触及到的空间内侧,一轮轮光环围绕身旁,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深色漩涡。
序列的规模在抬升,高度在变化,代表恐惧的原始之恶逐渐向世间最高的恶迈进。
这样的升级极大加速了大吞噬魔的恢复,至少在此时此刻,不仅是身体,连天命都已经完全恢复了。
大吞噬魔的一部分——源于安宁而生的乌洛波罗斯也正在发生着变化。
当救世主被击败,理所应当的安宁与平静稳定了它的存在,恐惧被降低,原本的抬升又慢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现象,但光论结果而言,大吞噬魔的规模依旧提升了,只是天命的升华的短暂被暂停了。
尽管这样,截然不同的压迫了一瞬间将一切席卷,漆黑的力量在虚时间变幻——天命的存在式都被随意支配,恐惧之兽恢复了昔日的威能。
“啊?糟糕……”
连攻击都无法触碰,一切只能被吞没,流里即便在速度上也已经被远远超越,黑暗的触手将击倒,最终被抓进了黑暗中。
晨曦的余晖也已经被蚕食,守护的星之环也消失了,整片辽阔的雪色大地被黑暗覆盖,空间的内侧都被漆黑吞并。
“先听听吧。”
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再度变为纯粹的恶意蛇眼看了一眼身上尚在坚持的彩色液体,仿佛有些满意的看了一下后收回了视线。
“多努力一下吧,都是因为你太弱,所以才会这样的。”
大魔纯粹的双眼仰视着天上逐渐吸收着自己的奥托,不断责备着对方的无能。
“啊!”
奥托在怒吼,不断的加大这吸收的力度,神情逐渐疯狂。
然而实际上,漆黑之兽的身躯实在太过广阔,哪怕对方奋战至永恒的时刻也不可能将其收纳成功。
大吞噬魔满意的欣赏着这一幕,那被恐惧主导的仇恨以及最后深深无力而产生的绝望……
简直如同美酿的余香。
再加油一些吧。
自语的话语带着一分期待……
当对方的意志达到某种程度后,或许也能滋生出同样的原始恶了。
这一点很值得期待。
这一场狩猎,是最后的魔赢了。
正如曾经一直以来的那样,彼此间狩猎,最后的胜者获享生命和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