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向阳声处
Author: 复杂的思维

周五下午，放学铃一响，六个人就往外冲。

陈野带头，书包甩在肩上："快走快走，我订了位置，六人桌，窗边！"

周漾挽着苏瑶胳膊，跟在中间。苏瑶抱着画板，脚步有点慢："我一定要去吗？"

"必须去，"周漾说，"《归舟》画完了吗？"

"……没有。"

"那就边吃边想，"周漾笑，"火锅提神。"

孟辞和杨屿走在最后，两人手里拎着一袋饮料。杨屿突然说："你请她？"

"谁？"

"周漾，"杨屿说，"你说下次你请。"

孟辞脚步顿了顿："嗯。"

"88分就请客，"杨屿笑，"那她考到90，你怎么办？"

"再请。"

"100呢？"

孟辞想了想："……请不起了。语文42分，只会请客，不会赚钱。"

杨屿大笑，拍他肩膀："我借你。利息一杯可乐。"

"行。"

火锅店在云汀老街，叫"沸腾"，招牌红得发亮。

六个人挤进窗边六人桌，陈野抢着坐靠街的位置，被宋晓棠一巴掌拍开："苏瑶要画画，她坐窗边。"

"我坐她旁边，"周漾说，"孟辞坐我后面，方便讲题。杨屿坐孟辞旁边，你们聊历史。陈野和宋晓棠……"

"我们坐中间，"陈野接话，"负责烫肉。"

"你烫熟了吗？"

"……我尽量。"

锅底上来，红油翻滚，香气炸开。苏瑶把画板竖在窗边，没画，只是看着街景。周漾往她碗里夹毛肚："吃，不然老了。"

"我不吃辣。"

"清汤在那边，"周漾指了指，"陈野，给苏瑶舀碗清汤。"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坐中间，"周漾说，"气氛组要服务到位。"

陈野骂骂咧咧地舀汤，苏瑶嘴角弯了弯，没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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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突来得突然。

包厢门被推开，林加存带着三个人走进来，看见他们，脚步顿住。

"哟，"他笑，"这么巧？"

陈野站起来："你谁啊？"

"上次球场，"林加存说，"忘了？"

陈野要冲上去，被杨屿按住："坐。吃饭。"

林加存没走，反而走过来，站在桌边。他看着孟辞："上次道歉，挺痛快。但顾琳说，不够。"

孟辞抬头："什么不够？"

"她说，"林加存笑，"你当众道歉，但没说为什么分手。她想知道，她哪里不好。"

"她很好，"孟辞说，"是我的问题。说过了。"

"说过了，"林加存重复，"但没说清楚。要不，今天再比一次？玩游戏，输了，把话说清楚。"

"不比。"

"怕了？"

孟辞放下筷子："不是怕。是没意义。"

林加存脸色变了。他目光扫过桌面，突然停在苏瑶身上。苏瑶低着头，画板挡着脸，但挡不住。

"苏瑶？"林加存笑，"我记得你，顾琳的初中闺蜜。怎么，背叛好朋友了？跟他们混在一块？"

苏瑶的手指攥紧画板，指节发白。

周漾站起来："我们是一个小组的。"

"小组？"

"老师重新排座位，"周漾说，"六人一组，自由组队。今天小组成立第一天，庆功宴。不行吗？"

她看着林加存："苏瑶坐窗边，因为要画画。我坐她旁边，因为要问题。孟辞坐我后面，因为要讲题。杨屿坐孟辞旁边，因为要聊历史。陈野和宋晓棠坐中间，因为要烫肉。"

她顿了顿："我们六个人，各做各的事，但在一起。这叫小组。你懂吗？"

林加存看着她，笑容僵在脸上。

"顾琳的事，"周漾说，"孟辞道歉了，说清楚了。你还想怎么样？想让他跪下？想让他再说一遍'是我的问题'？说了，你能替顾琳高兴吗？"

她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不能。你只是想赢。但这里没人跟你比。"

林加存的脸色变了又变。他身后的人拉拉他："算了，走吧。"

"行，"林加存笑，但笑得难看，"你们小组，真团结。但苏瑶，顾琳知道你在吗？知道你在帮他们吗？"

苏瑶抬起头，声音很轻："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她看着林加存："我选和他们一块吃火锅。因为这里，没人问我'为什么背叛'，没人逼我选边。他们只知道，我想画画，就给我窗边。我想吃清汤，就给我舀汤。"

她把画板放平，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速写：火锅店的窗，六个人的背影，红油翻滚，热气蒸腾。

"这叫《归舟》，"苏瑶说，"我画的。送给他们的。"

林加存看着她，又看看那幅画，最终没说话。他转身走了，背影不像上次那么嚣张，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转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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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野第一个开口："……我靠，苏瑶，你这么会说？"

"跟你学的，"苏瑶说，"气氛组要服务到位。"

"那是周漾说的！"

"传染了。"

周漾笑出声，酒窝很深。她坐下，给苏瑶夹了片青菜："吃，烫熟了。"

"我不吃青菜。"

"吃，"周漾说，"补充维生素，画画有劲。"

苏瑶低头，把青菜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孟辞在后面轻轻敲了敲周漾的椅子："谢谢。"

"什么？"

"解围，"他说，"比我好。"

"你语文42分，"周漾说，"我52。应该的。"

杨屿在旁边笑，给孟辞倒了杯饮料："互补嘛。她解围，你讲题，我……我烫肉？"

"你历史好，"周漾说，"等会聊秦朝。"

"吃火锅聊秦朝？"

"不行吗？"

"行，"杨屿说，"但陈野要睡着了。"

陈野已经在点头，被宋晓棠一巴掌拍醒："吃！肉老了！"

六个人笑起来，热气蒸腾，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苏瑶拿起笔，在画上补了一笔：六个人的笑脸，很简单，但确实在笑。

火锅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