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蚀骨的疼从四肢百骸涌上来,浓烟呛得苏晚卿喘不过气,皮肤被烈火灼烧的痛感,几乎要把她的意识撕碎。
地下室的铁门被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沈泽言,还有林薇薇。
苏晚卿追了三年、掏心掏肺对待的男人,和她掏心掏肺喊了十年的好闺蜜。
沈泽言穿着高定西装,还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样子,是她从前最喜欢的、不染尘埃的模样。可他看向苏晚卿的眼神,满是嫌恶和不耐,像在看什么肮脏的垃圾。
“苏晚卿,你还没死呢?”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苏家都没了,你撑着这口气,有什么用?”
林薇薇娇笑着挽住他的胳膊,走到苏晚卿面前,蹲下身,用涂着精致指甲油的手指,划过她脸上狰狞的疤。
“晚卿,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可怜。”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和从前无数次哄苏晚卿劝她“沈学长只是慢热,你要再主动一点”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淬毒:“你真以为我把你当闺蜜?我就是看你傻,缺爱,随便说两句好听的,你就把我当亲人,把家底都掏出来给我们。”
“你爸妈的车祸,不是意外哦。是我们买通了司机,动了刹车。”
“你家公司的破产,也是我们一手策划的。你偷偷给沈泽言的那些商业机密,那些你爸不让你碰的合同,全是我们掏空苏家的利器。”
“哦对了,你之前送给沈学长的那块百达翡丽,他转头就送给我了。他说,只有我才配得上。”
苏晚卿拼尽全身力气想扑上去撕烂林微微的脸,可她的腿早就被他们打断了,只能像条蛆一样在地上蠕动,引来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
“苏晚卿,别挣扎了。”沈泽言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卿,“要不是看在你苏家有钱的份上,谁耐烦应付你这个没脑子的恋爱脑?你以为我真的会喜欢你这种骄纵任性、除了花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下辈子,聪明点吧。”
他们转身离开,铁门被锁死,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彻底吞没了苏晚卿的意识。滔天的恨意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恋爱脑,恨这对狗男女的狼心狗肺!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晚卿?晚卿?你醒醒啊!是不是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担忧。
苏晚卿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晃得她眼睛生疼。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栀子花香,是苏晚卿卧室里一直用的香薰。手边是18岁生日时,妈妈送她的兔子玩偶,软乎乎的,带着阳光的味道。
墙上贴着刚出分的高考成绩单,苏晚卿的名字赫然在列,638分,和她前世考的分数一模一样。
苏晚卿颤抖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没有狰狞的疤。再摸了摸自己的腿,好好的,没有断,能用力,能弯曲。
掀开被子下床,冲到书桌前,桌上的电子日历清清楚楚地显示着:20XX年6月25日。
高考出分的第三天,18岁的夏天。
“我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还没开始的时候。
苏晚卿的目光落在书桌正中央的丝绒礼盒上,里面是她前世攒了三个月,加找妈妈软磨硬泡要了八十万,买的那块百达翡丽限量款手表,准备下午送给沈泽言当毕业礼物。
礼盒旁边,还有一张我写了半晚上的便签纸,上面全是替沈家说好话的内容,求爸爸给沈泽言爸爸的公司注资五千万。
前世,就是这笔注资,让濒临破产的沈家喘了口气,也让沈泽言拿到了撬动苏家的第一块筹码,最终把苏家全家拖入了地狱。
苏晚卿看着那张便签纸,前世临死前的恨意再次翻涌上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苏晚卿拿起便签纸,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那块手表,她也随手抓起来,扔进了抽屉最深处,再也不想看一眼。
沈泽言,林薇薇。
这一世,该你们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