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基地高强度的防辐射玻璃,斑驳地洒在金属地板上。
雷鸣睁开眼时,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一摸——空的。
那一瞬间,常年在生死线上摸爬滚打练就的警觉让他瞬间清醒,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但下一秒,一股淡淡的米粥香气钻入鼻腔,伴随着卫生间里传来的隐约水声,那股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松弛下来。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天花板。
结婚了。
这不是梦,也不是某次战役前过于美好的幻觉。他真的有了家,有了那个会在他怀里撒娇,也会扛起大炮轰碎虚空兽的女人。
雷鸣嘴角咧开一个傻笑,掀开被子跳下床。
卫生间里,孙胜男正在刷牙,满嘴泡沫。她换上了一套基地的作训服,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少了几分婚纱时的温婉,多了几分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飒爽。
透过镜子看到雷鸣进来,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孙胜男“醒了?快去洗脸,一身的汗味。”
雷鸣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人,嘿嘿一笑
雷鸣“老婆,早。”
孙胜男动作一顿,脸颊微微泛红,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孙胜男“少来这套,赶紧的,一会儿还要去食堂帮厨呢,答应了你妈今天要露一手的。”
雷鸣“遵命!”
雷鸣敬了个礼,心情大好地去洗漱。
……
基地的公共食堂今天格外热闹。
虽然战争阴云未散,但雷鸣和孙胜男的婚礼给这群时刻紧绷着神经的战士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后厨里,雷鸣系着围裙,手里挥舞着大勺,正颠着一口巨大的铁锅。火光映照着他黝黑的脸庞,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孙胜男“雷鸣!火大了!你是炒菜还是炼丹呢?”
孙胜男在一旁切着配菜,没好气地喊道。
雷鸣“得嘞!这就出锅!”
雷鸣大嗓门一吼,手腕一抖,金黄的鸡蛋液裹着翠绿的葱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在盘子里。
这道“葱花炒鸡蛋”,是雷鸣的拿手好菜,也是他妈妈最爱吃的。
此时,雷母正坐在角落的桌子上,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帮孙胜男的父母倒茶,一边念叨
龙套雷母:“我家雷鸣这小子,平时看着粗枝大叶,也就做饭这点本事能拿得出手。胜男啊,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妈说,妈替你揍他!”
孙父哈哈大笑,抿了一口茶
龙套孙父:“亲家母放心,这小子我看过,实诚!再说了,胜男那脾气,他不欺负她就算烧高香了,哪还敢欺负她?”
众人一阵哄笑。
雷鸣端着菜出来,正好听到这句,挠了挠头
雷鸣“爸,妈,你们就别损我了。胜男那是巾帼不让须眉,我疼她还来不及呢。”
说着,他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最嫩的鸡蛋,吹了吹,递到孙胜男嘴边
雷鸣“尝尝?咸淡怎么样?”
孙胜男“凑合吧,盐稍微多了一点点。”
雷鸣“好嘞,下次改!”
这一幕,让一旁的桑杰和巴图看得直摇头。
巴图“啧啧啧,没眼看。”
巴图咬着筷子,一脸幽怨
巴图“以前队长这小子只会跟我说‘巴图,上弹药’,现在居然会说‘老婆,尝尝咸淡’。这世道,变化太快了。”
桑杰端着饭碗,看着这对新人,眼中满是欣慰
桑杰“挺好的。咱们这种人,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不容易。”
……
饭后的时光是难得的闲暇。
雷鸣拉着孙胜男来到了机甲整备库。
虽然结了婚,但军人的身份没变,虚空裂隙还在,他们的战斗就没有结束。
雷鸣的机甲“御武甲·零伍”静静地矗立在整备架上,身上还带着上次大战留下的些许划痕,那是勋章,也是岁月的痕迹。
雷鸣拍了拍冰冷的机甲腿甲,转头看向孙胜男
雷鸣“胜男,帮我个忙?”
孙胜男“干嘛?”
雷鸣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特制的金属漆笔,递给孙胜男
雷鸣“我想在御武甲外面,刻点东西。”
孙胜男接过漆笔,看着那银灰色的装甲,疑惑道
孙胜男“刻什么?‘必胜’?还是‘杀’?”
雷鸣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孙胜男
雷鸣“刻你的名字。还有……咱们结婚的日子。”
孙胜男愣住了。
在战场上,机甲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也是最后的墓碑。很少有人会在机甲上刻私人物品,因为那意味着牵挂,而牵挂是战士的大忌。
孙胜男“你疯了?”
孙胜男轻声说
孙胜男“刻了我的名字,万一……”
雷鸣“没有万一。”
雷鸣打断了她,目光坚定如铁
雷鸣“以前我驾驶它,是为了生存,为了责任。现在,我驾驶它,是为了守护。守护你,守护咱们的家。”
他握住孙胜男的手,引导着笔尖触碰冰冷的装甲。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整备库里回荡。
孙胜男的手很稳,就像她操控火炮时一样。一笔一划,刚劲有力。
“孙胜男”。
三个大字,深深地刻进了钢铁之中。
刻完后,雷鸣又拿过笔,在旁边刻下了一行小字:2026.05.20。
雷鸣“好了。”
雷鸣退后一步,看着那略显歪扭却无比醒目的字迹,满意地点点头
雷鸣“以后谁敢动我的机甲,就是动我雷鸣的老婆,我跟他拼命。”
孙胜男看着那行字,眼眶有些发热。她走上前,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低声道
孙胜男“那我也得给我的‘红莲’刻上你的名字。”
雷鸣“行!回头咱俩把对方的机甲都刻满,让虚空兽知道咱们是两口子,不敢随便拆散!”
雷鸣大笑。
……
傍晚,夕阳将基地染成了一片血红。
两人并肩坐在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脚下是忙碌的基地,远处是深邃的虚空。
孙胜男靠在雷鸣的肩膀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那是雷鸣给她的护身符。
孙胜男雷鸣
雷鸣嗯.?
孙胜男“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雷鸣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着天边那颗最亮的星星。
雷鸣“我不知道要打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
雷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雷鸣“但我知道,只要咱们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赚的。等仗打完了,咱们就回老家。我爸留下的那块地,我回去种点玉米,养几头猪。你就在院子里种花,我在旁边给你搭个秋千。”
孙胜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金色的麦浪,粉色的花海,还有那个傻笑着推秋千的男人。
孙胜男“听起来不错”
她轻声说
孙胜男“但是我要养猫,不养猪。猪太臭了。”
雷鸣“行行行,听你的。养猫,养十只!”
孙胜男“那得吃穷你。”
雷鸣“我有退休金呢,怕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末世的黄昏中,许下了最平凡却最奢侈的愿望。
突然,基地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份宁静。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瞬间闪烁起来,广播里传来了元将军急促的声音
元将军“全员注意!虚空裂隙能量波动异常!二级警报!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归队!重复,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归队!”
那一瞬间的温馨戛然而止。
雷鸣和孙胜男对视一眼,眼中的柔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锐利。
没有废话,没有迟疑。
雷鸣一把拉起孙胜男,两人从瞭望塔上一跃而下,在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地,然后朝着机甲库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雷鸣握着孙胜男的手,握得死紧。
雷鸣“怕吗?”
他在奔跑中大喊。
孙胜男“不怕!”
孙胜男甩开他的手,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雷鸣“好!那就让这些畜生尝尝咱们新婚的火力!”
两人冲进整备库,跳进各自的驾驶舱。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响起,两台钢铁巨兽缓缓站起。
雷鸣的机甲胸口,那新刻的“孙胜男”三个字,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而坚硬的光芒。
那是软肋,更是铠甲。
“维和队,梦影队,出击!”
巨大的机甲冲破基地闸门,迎着漫天飞舞的虚空兽,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黑暗的深渊。
因为身后,有他们誓死守护的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