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的脑回路断路

“啊啊啊啊啊啊——！！！”

无惨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癫狂。他活了足足一千年，在这一千年的漫长岁月里，他遇到过无数来找他拼命的剑士。但那些人，要么是单打独斗的莽夫，要么是配合生疏的乌合之众。

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种诡异到令人发指的打法！

这哪里是什么抱着必死决心的鬼杀队剑士？这分明就是一个坚不可摧的移动泉水，外加一个算无遗策的人形雷达指挥塔！

在这张精密的战术大网下，他那些曾经让无数人绝望的攻击手段，被拆解得明明白白，像教科书上的错题一样被反复批改、嘲弄。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无惨那布满血丝的赤红竖瞳死死盯着那个站在光晕中央、依旧从容不迫的女人。他的大脑在近乎过载的高速运转，试图从自己千年的记忆库中，拼凑出这种力量的来源，试图解析忍身上那违背常理的法则。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片让他头皮发麻的空白。

“哎呀，您这个问题问得真失礼呢。”

忍微微歪了歪头，紫色的蝶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之光，嘴角带着那抹完美的职业微笑：“我不过是鬼杀队里，一名普普通通、不太擅长斩首的药剂师罢了。”

“哦，顺便告知您一声——”忍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种让无惨感到毛骨悚然的兴奋感，“就在刚才那五分钟的‘互动’里，通过我那些可爱的蝴蝶，您的血毒样本、肌肉纤维的抗压上限、以及细胞分裂的代谢率，我已经全部采集完毕了。目前，我正在解析您的基因缺陷呢。”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结冰了。

无惨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恶寒。

他居然，在那个娇小柔弱的人类女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赤裸裸的……“解剖”的欲望！

那不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那是病理学家看着培养皿里某种罕见且恶心的细菌时，那种带着狂热和嫌弃的探究欲！千年来一直以完美生物自居的老鬼，第一次在这个人类面前，感觉到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被按在手术台上的小白鼠。

就在无惨因为这股恶寒而出现了一丝极为微小的动作停滞时。

忍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上，一串红色的数据终于停止了跳动，锁定了最终的结论。

「目标解析完成：无惨的刺鞭在进行大范围横扫后，其脊椎基部的供血核心存在0.5秒的换气间隔。此期间，其正面胸口的表皮硬度将下降45%。」

“抓到了。”忍的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她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如同炸雷般响起：“实弥先生，就是现在！正前方！切他中路！”

原本还在外围游走、寻找机会的不死川实弥，听到这句指令，眼中的战意瞬间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般腾空而起。虽然心里还在傲娇地嘟囔着“老子凭什么听你个小丫头片子的”，但那种只需闭着眼睛砍就能刀刀见血的极度爽感，已经让他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哈哈哈哈！给老子去死吧！！！”

实弥大笑一声，狂暴的风之呼吸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撕裂了无惨面前那些因为换气而变得迟缓的刺鞭防御。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

绿色的风刃裹挟着摧枯拉朽的锐气，精准无误地撞上了无惨那刚刚暴露出脆弱空当的正中心。

“呲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无惨那引以为傲的胸口，被实弥这一刀直接豁开了一个深可见骨的大洞！黑色的污血夹杂着碎裂的脏器残渣，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呃啊啊啊！”

虽然以无惨那种变态的恢复力，那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就开始疯狂地蠕动再生。但是，这种被人看穿了一切底牌、被人像牵线木偶一样预判了所有动作的极致屈辱感，却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按在泥地里反复摩擦，整个人几乎要原地爆炸。

“干得漂亮，实弥先生。稍微后撤，不要贪刀哦。”

忍站在后方的大本营里，有条不紊地继续着她的操作。

她不仅仅是在指挥。每当有柱因为极限的拼杀而出现体力透支或轻微划伤时，那散布在空中的灵力蝴蝶就会立刻扑上去，送上一波温暖的治愈和净化。

不仅如此，她那隐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还会时不时地弹出一道微弱的寒芒。“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特调毒刺！”那些细如牛毛的毒针，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总能极其刁钻地顺着风向，扎进无惨刚刚再生、尚未完全硬化的伤口里。

每一根毒针里，都蕴含着系统逆向推演出的高浓度紫藤花毒素。这虽然不足以杀死无惨，但却像是在生锈的齿轮里强行塞进了沙子。无惨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一秒钟就能愈合的伤口，现在居然需要三秒、五秒……甚至开始出现坏死的迹象！

原本应该是他利用无限体力耗死鬼杀队的局面，彻底被逆转了。

战场的主动权，被蝴蝶忍牢牢地攥在了掌心。

无惨站在不断缩小的生存空间里，四周是虎视眈眈、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柱们，头顶是越来越亮的黎明天光，而那个掌控着一切的女人，正站在光芒中，对他露出悲悯而又残酷的微笑。

千年来，鬼舞辻无惨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什么叫做“被支配”的绝对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