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了东京府上空厚重的灰霾,犹如一柄金色的长矛,斜斜地钉在这片沦为地狱的废墟上。
在那被金光撕裂的昏暗中,以蝴蝶忍为圆心,一圈又一圈清澈见底、带着水之呼吸特有律动的波纹,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外荡漾。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水,而是一种高频振动的纯净气息。它犹如海啸般碾过,将那些黏稠、甜腻、触之即死的暗红色毒雾,如春雪遇滚水般,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随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风停了。
空气里那种压迫得人肺泡都要炸裂的死亡味道,荡然无存。
废墟的正中央,鬼舞辻无惨那具由碎肉拼凑而成的畸形躯体,猛地僵住了。他身上那密密匝匝的二十多张嘴,同时停止了开合。那双赤红色的竖瞳缩得如同两根细针,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个娇小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千年未有的惊骇与狂乱。
“这不可能!”无惨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嘶吼,连维持一贯的高高在上都忘了。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的惊恐:“我的血肉之毒……哪怕是千年前的继国缘一,也只能靠躲避来应对!人类的呼吸法,怎么可能净化我的血?!”
无惨活了一千年。这一千年里,他习惯了居高临下地碾死那些试图挑战他的蝼蚁。他的毒,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本源的延伸。可现在,这张底牌被一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人,像掸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地抹掉了。
这种巨大的信息差与现实的碰撞,让无惨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而距离他三十步外,蝴蝶忍正站在一块倾斜的断墙上。
她没有立刻理会无惨的无能狂怒。强行开启“净水领域”对她身体的透支是巨大的。她微微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大。残破的紫翼羽织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原本被高高撑起的队服内衬,因衣襟的散乱而勒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几缕被冷汗浸湿的黑色碎发贴在她修长且欺霜赛雪的颈侧,阳光洒在她精致的锁骨上,投下了一道暧昧而又充满生机的光影。
没有露骨的裸露,但那种在绝境中透支自身、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脆弱与坚韧,交织出了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高级美感。
“不可能?”忍终于顺平了呼吸。她抬起眼帘,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极其腹黑的笑意,那笑容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哎呀,鬼舞辻先生,一千年的时间,难道都用来睡大觉了吗?时代的马车可是滚滚向前的呢~”
说话间,她并没有闲着。在系统的后台里,针对无惨血毒的抗体解析已经拉到了百分之百。
忍缓缓抬起双手,十指翻飞,以一种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飞速结印。随着她的动作,周围残存的虫之呼吸与花之呼吸的气息被迅速抽离、压缩。
“既然您那么喜欢送‘礼物’,那我也得回敬一下才行。”忍的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眸中却没有半分温度。
“嗡——”
数十只半透明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灵力蝴蝶,如同从虚无中诞生一般,从她的指缝间翩翩飞出。这些蝴蝶每一只都包裹着系统刚刚解析出来的特制抗毒抗体,带着微弱的治愈之光。
“蝴蝶们,去!”忍的嗓音忽然一沉,清脆的冷喝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给每一位战友送‘外卖’!要准时送达哦~”
随着她一声令下,那些发光的蝴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拖着绚丽的尾迹,在空中划出数百条交错的流光,精准无误地扑向了倒在血泊中、或是正在痛苦支撑的战友们。
不死川实弥正单膝跪在地上。他左手的紫黑斑块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那种连带着骨髓都在发酸的麻木感,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风柱都感到了一阵绝望。就在他咬着牙,准备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左臂砍下来以防毒素攻心时——
一只金紫相间的灵力蝴蝶,轻盈地落在了他的左肩上。
“什么玩意儿……”实弥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只蝴蝶瞬间化作一道温暖的流光,直接钻入了他的肌肤。
下一秒,实弥的眼睛蓦地瞪圆了。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到极致的洪流,顺着锁骨一路冲刷过他那些坏死的肌肉纤维。就像是干涸龟裂的盐碱地里突然涌出了清甜的泉水,那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灼痛被瞬间抽离。肉眼可见的,他左臂上的紫黑色斑块如同退潮般消退,健康的肤色重新占据了高地。
不仅仅是解毒,那股流光甚至还顺带安抚了他透支的神经。
“卧槽!”实弥猛地站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甩了甩已经恢复了全部力量的左臂,脸上的横肉因为过度的舒爽而有些扭曲,忍不住破口大骂来表达内心的震撼:“这特么的感觉……简直比夏天一口气灌了两大瓶冰镇脉动还要爽啊!”
虽然在场的柱们并不明白“脉动”是个什么神奇的西洋饮料,但看着实弥那副几乎要舒服得哼唧出声的模样,众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富冈义勇也看着自己恢复了血色的双手。他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此刻却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他微微抬起头,隔着废墟,远远地看着站在断墙上的蝴蝶忍,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随后,他郑重地,深深地点了一下头。
感谢,不需要多余的言语。
短短不到五分钟。
无惨最引以为傲的、企图用来将鬼杀队精锐耗死在这片废墟上的“生化消耗战”战术,就被忍用一招“灵力外卖”彻底废成了一堆笑话。
战局的平衡,再次被强行掰了回来。
忍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容已经扭曲到几乎要裂开的无惨。她伸出一根纤细葱白的手指,带着三分慵懒、七分讥讽地勾了勾:“呐,鬼舞辻先生,这种低级的‘生化武器’对我没用哦。您的血,好像也不过如此呢。要不,您再换一招试试?”
“蝴蝶——忍!!!”
理智的弦,在无惨的脑海中彻底崩断。千年的傲慢被一个人类女人踩在脚底反复碾压,这种屈辱感让他的基因都在发出咆哮。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一点一点地嚼碎!!”无惨狂怒的嘶吼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簌簌发抖。他背部猛地炸开,那八根粗壮的、长满倒刺的黑色刺鞭,如同疯了一般,携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铺天盖地地朝着忍的位置横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