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章尾山
纪伯宰是在一阵绵长的钝痛中醒转过来的。
他茫然扫视着周遭陌生雅致的卧房,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乱的思绪缓缓回笼。
“你醒了。”
清浅温和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博语岚端着一碗微凉的汤药缓步走近。
将瓷碗轻轻搁置在旁侧的梨花木桌案上,动作轻柔稳妥。
纪伯宰眸光微凝,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与疏离。
纪伯宰“你是……?”
“我是医者。”
博语岚垂眸看着碗中深褐的药汁,语气平静无波。
“你身中离恨天奇毒,毒性顽固霸道,我修为有限,只能暂时为你压制蔓延,彻底根除尚且做不到。”
闻言,纪伯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周身紧绷的线条稍稍松弛:
纪伯宰“我知晓。是你救了我还是……?”
“算你命数坚韧。”
博语岚抬眸,眸底藏着几分看不透的复杂。
“昨夜有人连夜奔波,跨越千里章尾山,将奄奄一息的你从荒寂阴冷的乱葬岗中捞了出来,送至此地。”
“若非如此,你身负罪身,身中无解奇毒,如今早已葬身荒冢,尸骨无存。”
纪伯宰指尖微蜷,眼底浮起一抹诧异,沉声追问:
纪伯宰“是谁从乱葬岗救出来?”
“是勋名将军。”
这四个字落下,屋内静了一瞬。博语岚缓缓道出其中曲折,字字清晰:
“是他授意旁人将你弃于乱葬岗。世人皆知你是无灵脉重罪囚徒,无人敢施以援手,唯有借这场‘死亡’的假象。”
“才能名正言顺将你送出死地,再寻我为你续命。若不这般迂回周旋,身负罪名的你,中了离恨天,唯有死路一条。”
纪伯宰默然良久,唇角勾起一抹凉淡晦涩的弧度,低声轻喃:
纪伯宰“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他。”
纪伯宰脑海中浮现着勋名的面容。
——
将军府
晚风拂过朱红廊柱,卷动着檐下悬挂的银铃,碎出细碎轻响。
勋名自外归来,墨色锦袍沾染了一路风尘,却丝毫不掩其周身矜贵卓绝的气韵。
踏入正厅的刹那,他便望见了端坐堂中的沐心柳。
少女静坐于椅上,身姿温婉,眉眼含怯,似是等候许久。
勋名长睫轻抬,漆黑深邃的眼眸敛尽所有暗流。
声线清冷温润,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却又因那张绝色皮囊,让人无端心生倾慕:
勋名“心柳姑娘,久候了。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沐心柳心头微颤,抬眸撞入他那双清冷无波的眼眸,只觉世人传言果真不假。
这位少年将军权倾一方、性情莫测,却生得一副举世无双的容貌。
她迅速敛下心神,脑海中一遍遍回响着兄长沐齐柏的叮嘱——务必困住勋名,牵绊住他的心神,让他继续为沐家效力。
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沐心柳垂下眼睫,语气温软温婉:
沐心柳“将军连日奔波劳碌,心柳无以为报,只是心中挂念,特地前来,探望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