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许应允入赘樊家的消息,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整座城池。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惋惜声、诧异声不绝于耳。
他匆匆赶回医馆时,院中人声尚杂,医馆里的学徒、病患见他归来。
纷纷围上来道贺,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唏嘘。
“顾大人,可恭喜您了,不日便要成婚,真是喜事一桩。”
顾知许的唇角挂着笑意,步伐轻缓地朝谢征的房间走去。
谢征静静在立在床边,周身仿佛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间覆着浓重的阴霾,那股压抑的压迫感,连周遭喧闹的人声都似被隔绝在外。
谢征的声音才传来,低沉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强压的怒意与酸涩:
谢征“恭喜恭喜,顾大人。”
顾知许抬眸看向他,眉眼依旧温润,却在心底清楚。
假成婚之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半分纰漏都出不得。
谢征大步上前,身形几乎笼罩住他,语气急切又带着慌乱:
谢征“你为什么要同意?你当真……喜欢樊长玉吗?”
望着谢征眼底翻涌的情绪,顾知许神色平静,声音轻缓却笃定,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既定的事实:
顾知许“是,我喜欢她。我与她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生得好看,性子又勇敢坚韧,是很好的人。”
他刻意说得真切,只想让谢征信了这番说辞,不再追问。
可谢征却不愿听,也不敢听,他此前还在心底一遍遍安慰自己,这不过是顾知许的权宜之计,是做给旁人看的戏码。
可此刻亲耳听着顾知许亲口承认,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谢征“你别说了!”
谢征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双手死死攥住顾知许的手臂,指尖用力到泛白。
谢征“你就这么喜欢她?究竟是为什么?”
手臂传来轻微的力道,顾知许微微蹙眉,只觉得谢征今日的反应实在怪异,不似平日的沉稳。
反倒带着几分偏执的失控,他心中虽有不解,却依旧耐着性子,语气温和:
顾知许“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心之所向,我便是喜欢她。”
说话间,日头渐渐升高,已近正午,顾知许想起与齐旻的约定。
还要前去为他染发,便微微侧身,想要抽离手臂起身离开。
谁知谢征却像是被他的淡然彻底激怒,情绪失控间,猛地伸手将他按在身侧的桌案边。
顾知许猝不及防,随即轻轻发力,温和却坚定地将人甩开。
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淡的无奈,语气带着嗔怪:
顾知许“言正,你发什么疯?”
即便方才被这般冒犯,顾知许看着谢征略显颓然的模样,依旧没有苛责。
反倒顺手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动作自然又温柔,全然没了方才的疏离,随后便转身。
房门被轻轻带上,谢征僵在原地,眼底满是猩红的不甘,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沉声对着窗外下令:
谢征“海东青,跟着他,寸步不离。”
窗外树梢上,那只矫健的海东青立时振翅飞起,划破天际,悄无声息地跟在顾知许身后。
顾知许走出内室,便看到守在医馆前厅的随元青,他停下脚步,语气温柔叮嘱:
顾知许“阿青,你好生守着医馆,切记不可捉弄言正,安分一些。”
随元青立刻站直身子,重重点头,一脸乖巧应下:
随元青“我晓得,知许你放心去!”
顾知许微微一笑,拎起早已备好的药箱,步履从容地走出了医馆。
衣袂翩跹,即便满城都传着他入赘的消息。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淡然、不染俗尘的模样。
一路行至齐旻府邸,门前仆人早已等候在此,见是顾知许。
连忙恭恭敬敬地上前引路,带着他往齐旻的卧房走去。
刚至房门口,顾知许便轻声开口,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顾知许“齐旻,我来了。”
房内的齐旻,此前正对着满桌的文书,为顾知许要入赘樊家一事怒火中烧。
周身寒气逼人,下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可此刻一听见顾知许熟悉的声音,那满身的戾气瞬间消散无踪。
脸上飞快地漾开温柔的笑意,眉眼都柔和下来,转头看向门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齐旻(随元淮)“你来了?”
顾知许推门而入,将药箱放在一旁的案几上,抬眸看向他,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温声应道:
顾知许“嗯,我已备好染发的药材,今日便可为你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