溢香楼
溢香楼的酒气混着饭菜香,在暖光里缠成一团。
顾知许提着药箱跟在嬷嬷身后,衣摆扫过拥挤的桌角。
忽然有人撞在他肩头,力道带着刻意的挑衅。
三个粗布短衫的汉子围上来, 目光在他素净的衣袍上打转,语气轻佻:“哟,这不是顾大人?好一副小白脸模样。”
嬷嬷急得攥紧帕子,顾知许却先将药箱打开,把包好的退烧药剂递过去,声音清和如春风:
顾知许“嬷嬷,先把药给小主子服下,我片刻就来。”
“可大人你……”嬷嬷看着对方凶神恶煞的脸,脚步踟蹰。
顾知许“不妨事。”
顾知许弯眼笑了笑,指尖轻轻按在她臂弯。
顾知许“去吧,我能应付。”
嬷嬷攥着药匆匆上楼,方才撞人的汉子早已按捺不住,左拳带着风砸向顾知许面门。
他侧身避开,药箱顺势磕在另一人膝弯,那人吃痛跪倒在地。
顾知许垂眸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淡的讥诮:
顾知许“武功稀松,闹事倒是积极。”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双双扑了上来。
顾知许怕药箱里的瓷瓶碎裂,只得步步后退,后背却忽然撞上一道冷冽的风——他猛地转头。
便见一把刀擦着他耳际飞过,精准钉在闹事者脚边的木柱上。
顾知许转头查看就看见一个男人,银灰半束的发间,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
墨色暗纹锦袍外罩着黑狐大氅,蓬松的毛领在暖光里泛着绒绒的光,衬得他面如冠玉,却又裹着几分病气的破碎感。
这模样,竟让顾知许恍惚想起了那个早已离开好久的人。
齐旻(随元淮)“谁敢在此闹事?”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三个汉子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去。
顾知许敛了神,对着他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温软:
顾知许“多谢公子出手相助,我尚有要事,先告辞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男人叫住:
齐旻(随元淮)“顾大人。”
顾知许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男人指尖捏着一只白瓷小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里藏着翻涌的情绪:
齐旻(随元淮)“我的名字,叫齐旻。”
顾知许愣了愣,只淡淡应了声:
顾知许“好,我知道了。”
便提着药箱快步上楼,没看见身后男人眼底翻涌的戾气。
“咔——”白瓷杯在他掌心碎裂,瓷渣嵌进皮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齐旻垂眸看着掌心的血,声音冷得像冰:
齐旻(随元淮)“把刚才那三个人的手,砍了。”
“是,世子。”
手下应声退去,齐旻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顾知许消失的楼梯口,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
顾知许推门而入的刹那,便瞧见俞浅浅守在榻边。
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焦灼,指尖反复摩挲着衣角,见他进来,眼中瞬间漾起希冀的光。
他快步走到榻前,语气温软得像春日融雪,带着满心的关切:
顾知许“浅浅,宝儿,怎么样了?”
俞浅浅抬眸,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满是无力:
俞浅浅“顾大人,宝儿这烧反反复复,始终退不下去,我实在是没辙了。”
自当年顾知许将她送至临安,转眼已是数载
俞浅浅凭着一身韧劲,打理起三家酒楼,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偶然在雪地里捡到奄奄一息的俞宝儿,便视作亲子相依为命。
这些年,她从未断过与顾知许的联系,而顾知许每年自京都归来,总会备上贴心的礼物。
给俞宝儿添上软糯的糕饼、崭新的衣料,给他捎上京都时兴的胭脂与精巧的小玩意儿。
顾知许俯身,指尖轻轻搭在俞宝儿的额间,触感滚烫 。
他眉峰微蹙,动作轻柔地替孩子掖好被角,语气笃定又安心,一遍遍安抚着眼前焦灼的母子:
顾知许“没事的,浅浅,别慌,有我在。”
他转头看向俞浅浅,眼底满是温和的体谅,
顾知许“你一天守着宝儿,定然累坏了,先去隔壁厢房歇息片刻,今夜我来守着宝儿,定时给他喂药擦身,你尽管放心。”
他的声音清和舒缓,轻而易举抚平了俞浅浅心底的慌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