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光景倏忽而逝,齐旻身上的伤势已然渐愈,眉宇间的冷硬也褪去了几分。
这日午后,顾知许收到了樊长玉从临安寄来的书信,素笺上字迹娟秀,满是殷切惦念:
樊长玉“顾大哥,你何时能归来?父母日日盼着你,总念着你的安好。”
顾知许倚窗而坐,指尖轻捻信笺,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温软笑意。
他提笔蘸墨,正欲回信,远处廊下,齐旻静静伫立,目光沉沉地凝着他。
视线牢牢锁在他含笑的侧脸,那是独属于旁人的温柔,刺得他心头微紧。
顾知许“过些时日,我便离京,回临安去。”
顾知许落笔轻声自语,语气平和,满是对归乡的期许。
待他写罢回信,仔细折好系于信鸽足上,抬手放飞白鸽,信鸽振翅欲往南方而去,却被齐旻暗中授意的影卫悄然截下。
齐旻捏着截来的书信,周身气压骤沉,转身便踏回了皇宫。
深宫大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齐旻面容阴鸷难辨。
他将信拍在案上,声音冷冽如冰
齐旻(随元淮)“他要回临安?”
下人垂首噤声,不敢多言。
齐旻眸色一厉,狠戾之意翻涌:
齐旻(随元淮)“樊长玉一事,至今未解决,办事不力者,自断双手领罚。”
“是,陛下。”侍从领命,躬身退下。
一旁李嬷嬷见状,连忙上前劝诫:“陛下,万万不可因顾大人一人,坏了朝堂大计啊。”
齐旻抬眼,眼底满是破碎的偏执与疯癫,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齐旻(随元淮)“我早已是毁了的人,横竖你们动不了我,可我要毁了你们,不过弹指之事。”
话落,他周身戾气骤然消散,只剩几分执拗的温柔。
齐旻(随元淮)“朕要回去,回去陪他吃饭。”
暮色染透小院,暖黄灯火映着满室饭菜香。
顾知许见齐旻归来,眉眼瞬间染上真切的欢喜,起身朝他温声招手:
顾知许“快来,饭菜都备好了,就等你了。”
齐旻(随元淮)“我回来晚了。”
齐旻敛去一身帝王冷冽,语气放得极柔,再无半分狠戾。
顾知许“无妨,晚些也不打紧。”
顾知许笑着应下,落座后便絮絮叨叨说着琐事,从院中的花开花落,到街市的趣闻轶事,语气轻快,眉眼灵动。
齐旻静静坐在对面,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满心满眼皆是独有的温柔与纵容,全然没了往日的阴鸷。
……
次日,魏严一党在朝中生事,齐旻不得不回宫处置。
临行前,他驻足于廊下,望着顾知许亲手挂起的风铃,指尖轻捻,取下一片风铃碎片,小心翼翼揣入怀中。
夜幕降临,顾知许归院,见屋中无人,风铃轻响,知晓齐旻已回宫,面上并无太多波澜。
只如往常一般收拾打理,温润的眉眼间依旧平和,仿佛这场离别不过是寻常之事。
深宫之内,齐旻端坐殿中,指尖紧攥着风铃碎片,心绪难平。
待手下归来禀报,他立刻抬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齐旻(随元淮)“他见朕离去,是何神情?”
手下战战兢兢,垂首颤声回道:“回陛下,顾大人……并无异样,与平日一般无二。”
齐旻(随元淮)“不可能!”
齐旻猛地拍案起身,眸中翻涌着震惊、不甘与惶然,声音都染上几分嘶哑。
他死死攥紧掌心的碎片,指尖泛白,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拼了命想留住的人,竟对他的离去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