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生望着眼前容貌一模一样的两人，语气平淡无波：“走一个死一个吧，就是你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木棍骤然刺出，直直贯穿其中一人身躯。
那人当场殒命。李长生沉声：“尸体不准带走，都听好了。”
画面一转，前路分岔，叶鼎之与王一行选择了右侧道路前行，‘尹落霞’和百里东君走向左边的路。
百里东君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地嘟囔：“好好的，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走呢？”
【少年白马时空】
太安帝勃然震怒，一掌拍落扶手，愤然起身：“奇耻大辱！”
“天启城层层防护，究竟是干什么吃的！竟任由贼人潜入天启行凶！”
“此次遇害皆是世家子弟，学堂难辞其咎！”
空间众人噤若寒蝉，柳月、洛轩、墨晓黑、顾剑门、萧若风等人尽皆垂首，无人敢言。
片刻后，萧若风率先起身行礼：“父皇息怒，等出去，儿臣必会追查到底，定将贼人绳之以法。”
萧若瑾亦紧随起身请罪：“父皇息怒。”
太安帝未看众人，目光径直落向李长生，沉声问道：“李先生，你可有话说？”
李长生缓缓起身，神色淡然：“此事确为一时疏忽，待我出了空间，自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暗河传时空】
苏昌河嗤笑一声：“这天启城的防卫，当真是可笑。”
慕青羊接话：“我暗河之人踏入天启一步，便会被立刻察觉、驱逐，恨不得全城围剿。可真正歹人潜藏城内肆意作乱，天启城却半点察觉不出。”
慕雨墨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默然不语。
【少年歌行时空】
无心带着几分质疑：“李先生既然早已知晓是天外天的人，为何一开始不将其驱逐？非要等到死伤无数，才出手制衡？”
后排的百里东君、司空长风、李寒衣听闻此言，尽数沉默。
【现世时空】
泽意嗤笑出声：“说到底，不过是高手的傲慢罢了。”他眸光轻侧，淡淡扫向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垂眸静坐，一言不发。
周遭众人听了泽意的话，瞬间解惑。
原来在仙人眼中，凡尘纷争、凡人性命，从来都不值一提。
何其讽刺。
天幕中，紫衣侯眸光微沉，缓缓开口：“方才一战，你内力虽尽数耗竭，周身经脉却未曾受损。能拥有这般强横的经脉韧性，你也是天生武脉。”
【少年白马时空】
百里东君单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画面里的人影上，随口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天生武脉是什么？”
一旁的叶鼎之闻言，眉头缓缓蹙起。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李长生的声音响起，清透悠远，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与沉重：“天生武脉，是天赐，也是天劫。”
百里东君眼底满是茫然，半点不解。
李长生缓缓开口，耐心解释：“天生武脉，生来经脉便远超常人，坚韧至极、承载力极强。你们大可理解为，是天生的武道之才。”
“身负此脉之人，只要保全性命、天赋得以开发，此生必定踏入神游玄境。”
一语落地。
少年白马时空的所有人齐齐一震，皆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神游玄境！
那是无数江湖武者穷尽一生都难以触碰的武道顶峰，而天生武脉者竟然可以达到！
惊愕的目光全部看向沉默不语的叶鼎之身上。
满堂寂静里，柳月眸光微动，率先打破沉寂，轻声发问：“那师傅，此前紫衣侯曾言，叶鼎之也是天生武脉，也就是说，当世有两人是天生武脉？那另一个人，是谁？”
李长生缓缓闭上双眼，长睫垂落，掩去眸中万千心绪，片刻静默后：“是百里东君。”
话音炸响，全场再度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骤然调转，齐刷刷望向一旁还满脸茫然、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百里东君。
李长生睁开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唏嘘与慨叹：“天生武脉，数百年都不一定会有。”
“可如今，有两个天生武脉。这是上天对北离莫大的恩赐。”
他话语倏然停顿：“只可惜，北离接住了上天的馈赠，却没能留住这两位绝世天才。”
一语落，满堂哗然骤停，整个天启学堂死寂一片，所有人心头骤然沉坠。
李长生目光悠远，仿佛窥见了那场早已注定的悲剧。
“若是当年叶羽未曾出事，镇西侯百里洛陈便不会心灰意冷，远赴乾东城。”
“叶云和百里东君二人便会留在天启城。待到年岁合适，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拜入我门下。”
“我定会悉心栽培，让他们二人天赋全开，可稳稳直达神游玄境。届时北离便有两大神游玄境高手坐镇江湖，震慑四方邪祟、安稳万里山河。”
“再加上我座下弟子萧若风登临帝位，君明臣贤，武道鼎盛，朝野安定。”
“到那时，这纷乱百年的天下便能归于一统，四海升平，再无流离与战火。”
少年白马时空众人鸦雀无声。
满堂死寂。
百里东君彻底懵了，澄澈肆意的眼眸第一次彻底失了神。
他向来活得随性洒脱，从没想过自己身上背负着几百年一遇的武道天命，更没想过，他与云哥的人生，本该是护佑山河、盛世相伴。
叶鼎之浑身僵冷，蹙起的眉心久久无法舒展。
自亲人离世后，他漂泊江湖，拜入雨生魔门下，身负血海深仇重回天启，满心只剩复仇执念。
此刻听闻自己原来有另一个结局，那颗早已被寒冰包裹的心剧烈震颤 —— 原来他从一开始，不必踏上这条鲜血铺就的路。
柳月端坐原位，素来温润含笑的眉眼彻底敛尽，一袭白衣衬得周身一片寒凉。
他垂眸静坐，一言不发，素来通透的心境，第一次被铺天盖地的惋惜与无力填满。
雷梦杀收了往日所有的跳脱张扬，脊背紧绷，唇瓣紧抿，爽朗的眉眼间只剩下沉默。
他看着叶鼎之和百里东君，心口酸涩拥堵，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一片死寂之中，萧若风缓缓抬眸，眼底盛满了痛惜与茫然，嗓音干涩又艰难，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师父……”
他字字沉重，带着不甘与费解：“你早知天命，早知这一切因果，为何当年不阻止呢？”
这一问，道出在场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困惑。
倘若师父当年出手拦下祸事，是不是往后所有悲剧，从源头便能尽数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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