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娩（上）：破晓、入院与准爸爸的“战场”

（凌晨四点二十分，孟家别墅主卧。）

（床头灯将房间照得通明。孟宴臣已经飞快地检查了苏雨晴的情况——羊水是少量、清澈的渗出，并非汹涌破水，但确实有湿润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产前课和李主任反复叮嘱的流程行动。）

（他说完，立刻起身，几乎是跑着冲出卧室。苏雨晴靠在那里，能听到楼下传来他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地吩咐陈妈准备温水、通知司机、检查车辆的声音，然后是快速上楼的脚步声。他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手里提着那个早已准备妥当的待产包，另一只手拿着苏雨晴的外套和一双柔软的平底鞋。）

（孟宴臣一手紧紧揽着她的腰，让她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提着待产包，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带着她一步步、稳稳地走下楼梯。陈妈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和一件薄毯。司机也把车开到了门口，后座车门敞开。）

（去医院的路上，凌晨的街道空旷。孟宴臣让苏雨晴半躺在后座，将她的腿抬高搁在自己腿上，用薄毯盖好。他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快速而清晰地与医院方面联系，通知他们产妇即将抵达，说明情况。挂断电话，他又立刻给付闻樱、孟怀瑾、林婉蓉、苏明宪分别发了简短信息：“雨晴破水，已送医，情况稳定，勿急，医院汇合。”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手机放到一边，目光重新落回苏雨晴脸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话语里的力量却奇迹般地安抚了苏雨晴。她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凌晨四点五十分，车子平稳驶入医院地下车库。产科专用通道入口，李主任亲自带着护士和转运平床已经在等候。孟宴臣小心翼翼地将苏雨晴扶上平床，护士立刻为她盖上薄被，监测胎心。胎心监护仪传来宝宝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在安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进入待产室单间，环境温馨私密。护士帮助苏雨晴换上病号服，连接上胎心监护和宫缩压力监测。孟宴臣在护士指导下消毒，换上无菌衣和鞋套，戴上帽子和口罩，全程他的动作都略显僵硬，但极其配合。然后，他坐到了苏雨晴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了她的手，再也没有放开。）

（付闻樱、孟怀瑾、林婉蓉、苏明宪几乎是前后脚赶到，被护士拦在了待产室外。透过玻璃窗，他们能看到里面孟宴臣挺直的背影和苏雨晴躺在床上侧影。两位母亲急得团团转，两位父亲虽然沉稳，也眉头紧锁。护士出来告知情况稳定，正在观察，让他们在隔壁家属休息室等待，这才勉强安抚住。）

（待产室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宫缩开始逐渐变得规律，但强度还不大，间隔也较长。苏雨晴只是微微蹙眉，尚能忍受。孟宴臣则像个最忠实的记录员，紧盯着监护仪屏幕，记下每一次宫缩的持续时间和间隔，不时低声问她“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要不要调整姿势”。他按照产前课学的，帮她按摩后腰，提醒她调整呼吸（虽然他自己的呼吸也又深又重）。）

（上午八点左右，宫缩明显加强，间隔缩短到五六分钟一次。苏雨晴的眉头越皱越紧，每次宫缩来袭时，会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用力攥紧孟宴臣的手。孟宴臣的手背被她掐出了红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更用力地回握，另一只手不停用温毛巾擦拭她额头的汗，嘴唇紧抿，脸色甚至比苏雨晴还要白上几分。）

（李主任再次进来检查，宫口已开三指。她评估后，建议可以上无痛分娩。孟宴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签字同意。麻醉医生很快到来，操作时，孟宴臣必须离开床边，站在指定区域。他看着苏雨晴蜷起身子，露出后腰，针头刺入的瞬间，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拳头捏得死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那针是扎在自己心上。他强迫自己看着，因为他答应过，要陪她经历每一步。）

（无痛起效后，苏雨晴的痛苦明显缓解，脸色也好了许多，甚至能小睡一会儿。孟宴臣这才允许护士帮他处理手背上被她掐破皮的伤口，自己也终于能稍微松一口气，但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目光一秒都不曾离开她。）

（下午一点，宫口开全。无痛被调低，以便苏雨晴在分娩时能更好地感受到宫缩用力。真正的“战场”，即将转移到产房。）

（孟宴臣按照要求换上全套无菌服，再次消毒。进入产房前，李主任对他进行了最后的简短叮嘱。他重重地点头，目光是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产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里面是更专业的设备，更明亮的无影灯，和严阵以待的医护团队。苏雨晴被转移到产床上，按照助产士的指导摆好姿势。孟宴臣被安排站在她头侧的位置，握紧她的手。）

（他的声音，穿过她剧烈的疼痛和纷乱的意识，像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锚定了她。苏雨晴按照指令，在一次又一次的宫缩中，拼尽全力。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病号服，也浸湿了孟宴臣紧握着她的手掌。他不停地为她擦汗，喂她喝水，用语言支撑着她，尽管他自己的后背也早已被冷汗湿透，握着她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毕现，微微颤抖。）

（时间在剧烈的疼痛和艰难的用力中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助产士忽然欣喜地喊道：“看到头发了！宝宝头发很黑！苏小姐，再加把劲！最后一次，我们让宝宝出来！”）

（苏雨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孟宴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助产士和医生迅速而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然后——）

（一声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产房里紧张凝滞的空气！）

（那一瞬间，孟宴臣仿佛被施了定身咒，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离他远去，耳边只剩下那声嘹亮的啼哭，和眼前——那个被助产士托在手中、浑身沾着胎脂、皮肤红彤彤、正手脚乱蹬、放声大哭的小小婴孩！）

（他的宝宝。他和苏雨晴的宝宝。真的，来到了这个世界。）

（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狂喜、感动、庆幸，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疼痛与新生的复杂情绪，猛地击中了他！他眼前瞬间一片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口罩边缘滚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更加用力地、死死地握紧了苏雨晴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真实。）

（小王子？是朗朗！他们的朗朗！苏雨晴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向胸前那个正挥舞着小拳头、哭声渐弱、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的小东西，眼泪汹涌而出，嘴角却高高扬起。她想抬手去摸，却没有力气。）

（孟宴臣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找回一丝神智。他泪眼模糊地看着苏雨晴胸口那个小小的人儿，又看向苏雨晴苍白却散发着母性光辉的脸，心脏像是被最柔软也最坚韧的东西充满了，涨得发疼。他颤抖着手，想碰碰宝宝，又怕自己手上不干净，最终只是隔着无菌巾，用一根手指，极其轻柔、无比珍重地，碰了碰宝宝皱巴巴、却在他眼中完美无瑕的小脸蛋。）

（苏雨晴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似的脸，又看了看胸前好奇睁眼的儿子，所有的疼痛、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圆满。她努力朝他笑了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声说）孟宴臣……欢迎来到，爸爸妈妈的世界……小朗朗。

（产房里，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再次响起，混合着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医生护士有条不紊的后续处理声，以及新手父母压抑的、幸福的哭泣与低语。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玻璃，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温暖而崭新。）

（而产房外，早已通过内部通讯得知“母子平安”消息的四位家长，也早已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一个新的小生命，带着所有人的爱和期待，正式降临。而孟宴臣和苏雨晴的人生，也就此翻开了名为“父母”的、充满挑战与惊喜的全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