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孟家别墅书房,气氛凝重。)
(孟宴臣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寒意。苏雨晴坐在书桌后的皮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音频波形图和短信截图。两人刚刚听完李队发来的关于敲诈号码的初步追踪结果——无实名登记,最后一次信号出现在城西一片待拆迁区,之后消失。)
苏雨晴苏雨晴:(手指轻敲桌面,打破沉默)对方很谨慎,用一次性号码,活动区域也是监控盲区。不过,他提到“陈年往事”和“身败名裂”,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孟宴臣,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孟宴臣缓缓转过身,脸色在夕阳余晖中有些晦暗不明。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陈旧的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照片和文件。他抽出一张边缘磨损的黑白照片,放在苏雨晴面前。)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付闻樱,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眉眼精致的小男孩,笑容温柔。男孩的样貌,与孟宴臣有六七分相似,但眼神更灵动,笑容也更灿烂。照片背景是旧式的花园别墅,与现在的孟家老宅不同。)
苏雨晴苏雨晴:(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向孟宴臣,眼神带着询问)这是……?
孟宴臣孟宴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遥远而压抑的情绪)我哥哥。孟怀安。比我大两岁。
苏雨晴苏雨晴:(瞳孔微缩,她从未听孟宴臣,也从未在任何关于孟家的公开资料中,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哥哥?那他现在……
孟宴臣孟宴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冰冷)死了。在我五岁那年,一场意外。火灾,在老宅,就是照片里这个地方。那天爸妈带我去参加一个晚宴,哥哥说身体不舒服,留在家里由保姆照顾。等我们接到消息赶回去……房子已经烧了一半。哥哥他没跑出来。保姆受了重伤,醒来后精神恍惚,只说闻到煤气味,然后爆炸了,她拼命想救,但火太大……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孟宴臣压抑的呼吸声。苏雨晴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握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孟宴臣孟宴臣:(拿起另一张照片,是少年孟宴臣,大约八九岁,站在一棵树下,表情是超越年龄的沉郁,他身边站着怯生生的、大约五六岁的许沁。)这件事,是孟家最大的禁忌,也是……妈心里永远拔不掉的刺。对外只说是一场意外,老宅重建,我们搬到了现在住的地方。许沁……是在那之后不久,妈从福利院领回来的。她到家的第一天,看到我,怯生生地叫我“哥哥”。妈当时就哭了,抱着她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宴臣就是你哥哥”。(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可能,她是想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些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伤痛。
苏雨晴苏雨晴:(轻声)所以你一直对许沁……那么容忍,甚至纵容,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妹妹,还因为……
孟宴臣孟宴臣:(点头,声音沙哑)有一部分是。我觉得,是我占了她“哥哥”的位置,是我……活了下来。所以,她想做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尽量满足。她要自由,我帮她顶住家里的压力。她要和宋焰在一起,我……(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我以为,这是我能为哥哥,为这个家,做的补偿。
苏雨晴苏雨晴:(放下照片,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孟宴臣,那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你父母的悲痛,许沁的到来,都不是你造成的。你不需要用你的人生,去为一场意外赎罪。
孟宴臣孟宴臣:(深深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迷茫,也有一丝被她话语触动后的震动)我知道。理智上知道。但有些东西,像刻在骨子里。尤其是……(他眼神沉了沉)那场火灾,后来私下调查过,有些疑点。煤气管道的泄漏点很奇怪,爆炸的强度也超出常规。但当时警方结论就是意外,家里也不想再深究,怕触痛伤口,也怕……影响国坤。这件事,被彻底压了下去。知道内情的人不多。
苏雨晴苏雨晴:(眼神一凛)所以,敲诈者说的“陈年往事”和“身败名裂”,很可能指的就是这件事。如果他把当年火灾的“疑点”翻出来,暗示并非意外,甚至影射是孟家内部问题或者为了保险金什么的……再配上许沁现在精神崩溃的录音,确实足以掀起惊涛骇浪。尤其对国坤的声誉,是毁灭性打击。
孟宴臣孟宴臣:(拳头紧握,骨节泛白)是我疏忽了。当年处理这件事的人,有几个已经不在燕城,但难保有漏网之鱼,或者有人从其他渠道知道了些什么。高峻父子……也许是从他父亲高建明那里听说过一星半点?高建明当年是国坤的建材供应商之一,和老宅重建项目有过接触。
苏雨晴苏雨晴:(快速思考)有可能。高峻这次和宋焰勾结,可能不只是为了报复国坤边缘化高氏,还想用这个秘密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但他没料到我们反应这么快,先把他揪出来了。敲诈者,可能是高峻留的后手,或者……是另一个知道秘密,想趁火打劫的人。
(就在这时,孟宴臣的手机响了,是付闻樱。)
付闻樱付闻樱:(电话接通,声音带着强压的恐慌和怒气)宴臣!出事了!有人……有人寄了个包裹到老宅!里面……里面是怀安的照片!还有……还有当年火灾现场的剪报!还有一张纸条,写着“不想秘密曝光,准备好一千万!” 你爸看了,血压都上来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是那个宋焰!还是高家那个畜生!
孟宴臣孟宴臣:(眼神瞬间冰冷如刀,但语气竭力保持平稳)妈,您别急,和爸在家等着,哪里都别去,我马上回来。包裹和纸条都别碰,等我来处理。另外,让家里所有人都别声张。
付闻樱付闻樱:(带着哭腔)宴臣,怀安的事……不能让人知道啊!你爸他……国坤怎么办!
孟宴臣孟宴臣:我知道。妈,相信我,我会处理。等我。
(挂断电话,孟宴臣看向苏雨晴,眼底是山雨欲来的风暴。)
苏雨晴苏雨晴:(立刻拿起自己的包和车钥匙)我跟你一起去。
孟宴臣孟宴臣:(下意识想拒绝)雨晴,这事太危险,你……
苏雨晴苏雨晴:(打断他,眼神不容置疑)孟宴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而且,对方既然把东西寄到老宅,就是算准了这会击中你们最痛的地方。付女士现在情绪不稳定,孟伯伯身体要紧,你需要人帮你稳住他们,也需要有人从旁观者的角度分析。我去,比你去叫任何外人都合适。别忘了,我现在是“孟太太”,有资格也有责任和你一起面对。
(她的话,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孟宴臣看着她坚定无畏的眼神,心头那块沉重冰冷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一丝微弱却无比坚实的光亮。他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孟宴臣孟宴臣:好。我们走。
(去老宅的路上,车厢内气氛压抑。苏雨晴快速用手机查着什么。)
苏雨晴苏雨晴:孟宴臣,当年火灾后,老宅重建,原来的住户和邻居呢?有没有可能有人对拆迁或赔偿不满,一直怀恨在心?
孟宴臣孟宴臣:(一边开车一边回忆)老宅那片地后来被国坤开发成了高端小区,原来的住户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和补偿,当时没听说有太大纠纷。不过……(他眉头紧锁)当年负责事故后续和重建的,是爸的一个老部下,姓王,王振国。他几年前因为经济问题被国坤开除了,后来好像离开了燕城。会不会是他?
苏雨晴苏雨晴:(记下名字)有可能。怀恨在心,加上知道内情。我让人查一下这个王振国的近况和财务状况。另外,高峻那边,审讯有没有新进展?他有没有提过火灾或者王振国?
孟宴臣孟宴臣:(摇头)李队刚才发消息,高峻只承认了和宋焰合谋构陷瑞明,对敲诈和火灾的事一概否认,说不知情。但他在听到“陈年往事”几个字时,表情有明显变化。李队判断他在隐瞒。
苏雨晴苏雨晴:(冷笑)那就是了。高峻可能知道,但未必是主谋。敲诈者直接找上你和我,又寄包裹到老宅,明显对孟家内部很了解,甚至知道付女士的软肋。这个王振国,嫌疑很大。
(车子驶入孟家老宅。付闻樱和孟怀瑾坐在客厅沙发上,脸色惨白。一个未拆封的快递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旁边散落着几张老旧的照片和剪报。孟怀瑾捂着胸口,呼吸有些急促。)
苏雨晴苏雨晴:(快步上前,先对孟怀瑾温声道)孟伯伯,您别激动,身体要紧。药吃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她转向付闻樱,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伯母,没事的,我和宴臣在。东西我们先看看。
(她戴上事先准备好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文件袋和里面的东西。孟宴臣则走到父亲身边,低声安抚。)
(苏雨晴快速浏览了照片和剪报,都是当年火灾后的公开报道,内容中性,但被特意用红笔圈出了“原因不明”、“疑点重重”等字眼。纸条是打印的,措辞和发给苏雨晴的短信类似,只是金额变成了一千万,指定了下一步联络方式——一个加密的网络聊天室地址,限时24小时。)
苏雨晴苏雨晴:(放下东西,摘下手套,对付闻樱和孟怀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伯父伯母,别担心。这些东西,说明不了什么。就是些旧报纸和照片,对方想吓唬你们,敲诈钱财。宴臣已经报警了,警方在全力调查。这种躲在网络后面的鼠辈,成不了气候。
付闻樱付闻樱:(抓住苏雨晴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眼泪终于落下来)雨晴……真的没事吗?怀安他……他都已经……为什么还有人要拿这件事来戳我的心窝子!
苏雨晴苏雨晴:(反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伯母,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他们。哥哥在天有灵,也一定希望你们平安喜乐,希望孟家和国坤好好的。我们不能被这种小人吓倒。相信宴臣,也相信……我们,好吗?
(她自然而然地用了“我们”。付闻樱怔怔地看着她,又看看一旁沉静但目光坚定的儿子,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安定了一些。她点了点头。)
孟宴臣孟宴臣:(对父母)爸,妈,这事交给我和雨晴。你们这几天别出门,家里加强安保。公司那边,我会处理好。记者如果问起,就说有人恶意骚扰,已经报警。
孟怀瑾孟怀瑾:(缓过一口气,看着并肩站立的儿子和“儿媳”,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和一丝欣慰)宴臣,雨晴,辛苦你们了。这个家……以后要靠你们了。放手去做,有什么需要,跟我说。
(离开老宅,回别墅的路上。)
孟宴臣孟宴臣:(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谢谢。刚才在我爸妈面前……
苏雨晴苏雨晴:(摆摆手)应该的。演戏演全套嘛。不过孟宴臣,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对方给了24小时,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王振国这条线,我让我苏州那边的人去查,他们有些路子,比在燕城查更方便。加密聊天室,我认识个顶尖的白客,可以试试追踪,但需要时间。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孟宴臣孟宴臣:你说。
苏雨晴苏雨晴:第一,准备好一笔“赎金”,但不是现金,是经过特殊标记、可追踪的加密数字货币,数额就按他说的,一千万。如果迫不得已要交易,这是诱饵。第二,你通过李队,向警方申请对高峻进行突击再审,重点问王振国和火灾。同时,查一下当年火灾卷宗里所有相关人员,包括消防、警察、记者、邻居,特别是后来离开燕城或者境况不佳的。第三,(她看向孟宴臣,眼神认真)我们需要和许沁谈一次,开诚布公地谈。敲诈者手上有她的录音,她现在是整个链条里最脆弱也最不可控的一环。必须确保她不会在压力下,说出或做出什么对我们不利的事。而且,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于宋焰或者高峻的细节。
孟宴臣孟宴臣:(沉默片刻,艰难点头)我安排。明天上午,我和妈带她去郊区的工作室,你……如果方便,也一起来。有些话,或许你来说,比我更合适。
苏雨晴苏雨晴:(有些意外)我?
孟宴臣孟宴臣:(目光落在前方闪烁的车流上,声音低沉却清晰)嗯。你比她想象中更懂她,也更……清醒。而且,她现在对我,可能有怨,也有怕。对你……至少还有一丝顾忌和好奇。最重要的是,(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苏雨晴心头一震,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这个男人,正在一点点向她打开那扇封闭了二十多年的心门,将最不堪的过往和最脆弱的软肋,展露在她面前。)
苏雨晴苏雨晴:(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嘴角却轻轻扬起)行。那明天,我就以“知心嫂子”和“战略合作伙伴”的双重身份,会会你那位心思细腻又命运多舛的妹妹。不过孟总,这业务范围可又拓宽了,人情债你得记厚点。
孟宴臣孟宴臣:(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嗯,记着。一辈子慢慢还。
(苏雨晴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没再接话。车厢里流淌着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牢固的默契与信任。夜色吞没了城市,但某些光亮,正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深夜,城西某廉价网吧包间。)
(一个戴着棒球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正对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正是那个加密聊天室的界面。他手指快速敲击。)
敲诈者敲诈者:(打字)东西收到了?孟家的反应如何?
(几秒后,对方回复。)
神秘联络人神秘联络人:收到。付闻樱崩溃,孟怀瑾气病。孟宴臣和苏雨晴已介入,反应迅速。他们可能会查王振国。暂停一切主动联系,等我下一步指示。钱,不急。
敲诈者敲诈者:(有些不甘)为什么不趁热打铁?一千万啊!
神秘联络人神秘联络人:蠢货!孟宴臣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苏雨晴更不简单!打草惊蛇,我们可能什么都拿不到,还得把自己搭进去!按计划来,耐心点。好戏,要慢慢唱,才精彩。别忘了,我们的目标,从来不只是钱。
敲诈者敲诈者:(犹豫了一下)那……许沁那边?
神秘联络人神秘联络人:(发来一个阴冷的笑脸表情)她?她是我们最精致的“艺术品”,也是击垮孟家最后防线的……最美妙的钥匙。等着看吧。
(屏幕暗下,映出敲诈者帽檐下,一双布满血丝、充满贪婪和疯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