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春寒料峭,老城区的雨总带着浸骨的凉。
杨博文窝在出租屋的沙发里,浑身烫得厉害,额头敷着的冷毛巾早已温热,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又暗,暗了又亮。他咳了几声,喉咙又干又疼,意识昏沉得像裹了层棉絮,唯独心里那点执念,像疯长的草——他想听听左奇函的声音,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抖了三次才按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流声里传来左奇函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刚结束工作的疲惫
左奇函喂?
那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杨博文混沌的意识里,瞬间炸开了泪。他咬着唇,怕被听出哭腔,却控制不住声音发颤
杨博文(os我想你了,左奇函……)
杨博文左奇函……
短暂的沉默后,左奇函的声音陡然绷紧
左奇函杨博文?你怎么了?
杨博文我……
左奇函你等着
没有半句多余的质问,只有不容拒绝的坚定
挂了电话,杨博文抱着手机蜷在沙发上,眼泪无声地砸在衣襟上。他知道自己没骨气,知道不该再联系,可烧得昏沉的身体,和骨子里刻着的依赖,让他再也撑不住那点倔强。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急促地响起。
杨博文撑着发软的腿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被左奇函一把揽进怀里。男人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却裹着熟悉的皂角香,掌心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指尖瞬间收紧
左奇函烧的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医院?
他的声音里满是自责,还有藏不住的心疼,杨博文埋在他颈窝,蹭了蹭,没说话,眼泪却沾湿了他的衣领。
左奇函没再多问,小心地扶他躺回床上,转身就去翻他的医药箱,又手忙脚乱地找退烧药。他记得杨博文对某些抗生素过敏,翻找时格外仔细,指尖都在抖。
喂完药,左奇函又拧了热毛巾敷在他额头,坐在床边守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柔和。杨博文睁着眼,看着他,忽然小声说
杨博文我以为……你不会来……
左奇函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显然是熬了很久的夜。他伸手,轻轻拂开杨博文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放得极柔
左奇函你说什么傻话?
杨博文对不起,那些谣言,我怕你还是会觉得我拖累你
左奇函从来没有
左奇函打断他,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温度滚烫
左奇函杨博文,我从来没觉得你拖累我。那些谣言算什么?我在乎的从来都是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
左奇函离婚这三个月,我每天都在后悔。我不该放你走,不该让你一个人扛着
杨博文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伸手抓住左奇函的手腕,把脸埋进他掌心
杨博文左奇函,我想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左奇函憋了三个月的情绪。他俯身,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怕碰疼他,声音哽咽
左奇函我也想你,博文,特别想
发烧烧得昏沉,可杨博文却觉得,此刻心里的寒意,正一点点被左奇函的温度暖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左奇函就守在出租屋里,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学着熬小米粥,这次手法熟练了,粥熬得绵密香甜,盛到碗里时,还会吹凉了再递给他;他记得杨博文喜欢吃清炒土豆丝,切得粗细均匀,炒得鲜香入味,就像当初在杨妈妈家那样。 出租屋很小,却被左奇函收拾得干干净净,他会替杨博文擦去脸上的汗,会在他咳得厉害时轻轻拍他的背,会在夜里醒来,摸一摸他的额头,确认烧退了没有。 杨博文的烧退了,人也精神了些。这天傍晚,他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左奇函在灶台前忙碌,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他忽然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左奇函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杨博文我们和好吧,好不好?
左奇函的动作一顿,手里的锅铲放在灶台上,转身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
左奇函好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满心的欢喜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左奇函我们永远不分开
杨博文嗯
杨博文“嗯”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嘴角悄悄弯起。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厨房里的饭菜香弥漫开来,出租屋的小空间里,满是温暖。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那些难熬的日夜,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和珍惜取代。
原来真正的爱,从不会被距离和流言打败。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回到了彼此身边,就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停靠的岸。
往后的日子,左奇函把杨博文接回自己的家;杨博文会学着织完那条毛线毯,织到最后一针时,左奇函会从身后抱住他,帮他系好毛线针。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面对生活的琐碎。左奇函会把杨博文的喜好记在小本本上,杨博文会把左奇函的温柔藏在细节里。
曾经的伤痛还在,却成了彼此珍惜的理由。他们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可只要身边是对方,就什么都不怕。
温软的归期,终究会到来。所有的等待和思念,都有了最好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