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导开始分配任务了。
他站在牌坊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叠任务卡,大概四五十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三道褶子,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又带着一种让人亲切的感觉。
“今天的任务是这样的,四名成员分为两组,每组的任务内容不同。每组成员需要根据提示找到各自今晚的住处,先到的一组有优先选择房间的权利。”
饶子举起手,“能自己选组吗?”
“不能。抽签。”
林导把四张折好的纸条放在牌坊下的石台上。
饶子第一个冲上去拿了一张,展开,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赵太阳走过去拿了一张,看了一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六月走过去拿了一张看了一眼,把纸条递给江聆。江聆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两个字:六月。
饶子的纸条上写着赵太阳。
所以他明天要和赵太阳一队。
“我能不能——”
“不能。”林导还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开口了,像早就预料到他会问什么。
饶子看了一眼赵太阳,赵太阳正靠在牌坊的石柱上看手机,表情很平静,好像在说“和谁一组都行”。饶子又看了一眼江聆,江聆已经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了。
饶子叹了口气,认了。
第一组提示词是:桥,水声,有猫。赵太阳和饶子拿到的提示不同,赵太阳看了一眼纸条上的文字,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收起手机说了一句“走吧”,饶子追上去问去哪,他说“找桥”。
饶子又问什么桥,他说“有水的桥”。
饶子说“桥当然有水”,赵太阳说“那你还问”。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远了,饶子的声音还在巷子里回荡,像一只被风吹着跑的风筝,忽远忽近的。
六月把提示卡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
他站在牌坊下面没动,像是在想什么。
江聆站在旁边也没催他。
“你来过这里?”江聆问。
“来过。”
“还记得路?”
“记得。”
六月说完往左拐了。
江聆跟着他走,穿过一条窄巷,巷子两边的墙很高,灰瓦白墙,墙面上爬着藤蔓,刚长出的新叶嫩绿嫩绿,像刚用颜料涂上去的。
墙角有一条水沟,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鹅卵石,水流不快不慢,哗哗的,像有人在不停地翻书。
走了大概十分钟,听到了水声,是更大的、更开阔的水声。
六月停下脚步,江聆从他身后探出头去。
眼前是一条河,不宽,但水很清,能看到河底的水草和石头,水草随着水流摇来摇去,像在跳舞。
河边有一座石桥,不大,但很老,桥面上的石头被踩得光滑发亮,像被无数双手反复抚摸过的老物件。
桥头有一只猫,橘色的,趴在石阶上晒太阳。
六月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猫的下巴。
猫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下巴抬得更高了,好像在说“继续,不要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