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来得毫无预兆,细碎的雪花刚一接触滚烫的城市地面,便瞬间消融成了斑驳的水渍。
晚上九点,结束了一整天高强度训练的张峻豪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晃悠。他刚在便利店买了两瓶热可可,车子还没开出两个路口,就在一个红灯前停了下来。
车窗外,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台阶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缩着肩膀,怀里抱着膝盖,头顶那顶标志性的白色毛线帽已经被飘落的雪花和便利店门口的冷凝水打湿了一半,软塌塌地贴在头上,看着格外凄惨。
张峻豪挑了挑眉,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喂!那不是穆祉丞吗?蹲那儿当雪人呢?”
那人闻声抬起头,果然是穆祉丞。他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却耷拉着,看见张峻豪,愣了一秒,随即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起来,小跑着到了车窗边。
“豪哥?”穆祉丞凑近,鼻尖冻得通红,说话时呼出一团白雾,“这么巧啊?你也来买夜宵?”
“买什么夜宵,出来透个气。”张峻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啧了一声,“你这造型挺别致啊,怎么不进去?”
穆祉丞苦着脸,举起手里那台黑屏的手机:“别提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刚拍完夜戏往回赶,想在这儿等人来接,结果……这鬼天气。”
他没说下去,但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没电没网没车,只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干等。
张峻豪没忍住,伸手戳了戳他冰凉的脸颊:“行了,别在这儿冻成冰棍了,上车。”
穆祉丞眼睛一亮,也不客气,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寒气瞬间被驱散了不少。
“谢谢豪哥!”穆祉丞一边搓着手,一边贪婪地吸收着车内的热量。
张峻豪从副驾上拎起一瓶还没喝的热可可,随手扔给他:“喏,暖暖手。”
穆祉丞手忙脚乱地接住,滚烫的触感透过瓶身传到掌心,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了眼,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他小心翼翼地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甜腻的巧克力味道瞬间在口腔里炸开,一直甜到了心里。
“豪哥,你这是我的救命恩人啊。”穆祉丞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脸颊因为热饮的滋润泛起淡淡的红晕。
“少贫。”张峻豪重新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去哪?送你。”
穆祉丞报了个地址,那是他为了躲避家里催婚而偷偷租下来的小公寓。张峻豪没多问,一脚油门开了过去。
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晕染开来,像是一幅流动的油画。
穆祉丞抱着那瓶热可可,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心里那种原本因为孤立无援而产生的焦躁感,此刻已经烟消云散。他偷偷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张峻豪。
张峻豪的侧脸线条流畅而坚毅,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穆祉丞觉得,这一刻的张峻豪,比窗外的雪景还要好看。
“看什么看?专心喝你的奶。”张峻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说道。
穆祉丞被抓包,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看豪哥帅呗。豪哥,你这属于见义勇为,回头我得跟飞哥申请给你颁个奖。”
“得了吧你。”张峻豪轻笑一声,“回头别在微博上乱发什么‘雪夜奇遇’就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里的气氛温馨而微妙。
到了地方,穆祉丞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张峻豪却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
穆祉丞回头,就见张峻豪从后座捞过来一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纸袋,递给他。
“什么呀?”穆祉丞好奇地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顶崭新的、毛茸茸的白色毛线帽,款式和他头上那顶湿透了的简直一模一样。
“你那顶废了。”张峻豪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在便利店顺手买的。别告诉我你没有备用的?”
穆祉丞愣住了。他当然没有备用的。那顶旧帽子他戴了快两年,早就戴出了感情,甚至习惯了它的尺寸和触感。他没想到,张峻豪竟然会注意到这种细节,还顺手给他买了个新的。
“谢谢豪哥。”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和一丝莫名的感动。
“谢什么,顺手的事。”张峻豪摆摆手,催促道,“快上去吧,外面冷。”
穆祉丞抱着袋子下了车,站在雪地里,看着张峻豪的车尾灯消失在转角处,才转身往公寓楼里走。他拿出那顶新帽子戴在头上,尺寸刚刚好,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羊毛脂味道。
回到家,他把那瓶喝了一半的热可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那顶新帽子,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他想,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
而此时,刚开出小区的张峻豪看着后视镜里那个抱着袋子傻笑的身影,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傻狗。”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