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越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侍卫早已吓得面无血色,这位为随家出生入死、忠心半生的石将军,竟会因一句对世子妃的不敬之语,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随元青垂眸扫都未曾扫那具尸身半分,轻拭剑上溅落的血珠,语调平淡得近乎残忍
随元青石将军玩忽职守,暗生异心,妄图谋逆犯上,本世子…已将其就地正法。
父亲,您统治的时代,该结束了

……
贺敬元与谢征联手,再加之长玉亲率杀猪小队助阵,随家军群龙无首,二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松破阵。
虞昭昭自始至终未露面,待得捷报传来,心头升起一团浓重的疑云
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轻易,种种迹象都在昭示,石越早在他们兵临城下之前,便已经死了。
难道……是因为她此前擅自持令牌调粮,保下谢征,触怒了随元青?
等候许久,长玉与谢征归来,长玉一见到虞昭昭便笑着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胳膊
樊长玉昭昭,你猜我们抓到谁了?
虞昭昭谁啊
樊长玉长信王世子,随元青
话音落地的刹那,虞昭昭心跳骤停
随元青被俘?
怎么可能……
那个疯魔狠绝,没有人性可言的男人,怎么会如此轻易落入敌手?必定藏着什么计谋
不等她从震骇中回神,长玉已不由分说拽着她往地牢方向走去。
阴湿逼仄的地牢深处,寒气刺骨,虞昭昭一眼定格在满身伤痕,依旧戾气不减的随元青身上。

长玉被金爷叫走,牢门被带上,霎时间,只剩下虞昭昭与被缚的随元青二人。
他被铁链锁在石柱之上,衣袍染血,却没有半分被俘者的仓皇与不堪,反倒云淡风轻,浸着几分病态的温柔。
随元青我的昭昭真厉害
随元青这回…是你先抓到我了
虞昭昭确认他手脚被锁住,才敢靠近,在他面前蹲下身。
虞昭昭你到底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虞昭昭杀了石越还故意送上门来?
随元青的目光黏在她脸上,晃了神。周身的痛、铁链的束缚全都被他抛在脑后,此刻心底只剩一个的念头——想离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虞昭昭迅速拉开了安全距离。
见她这般防备,随元青无奈的笑了笑
还能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哄妻子的手段罢了。
妻子不开心,在尊贵也要低头。
随元青是昭昭太厉害了
随元青我愿赌服输
虞昭昭半点不信,捏住他的下巴,恶狠狠逼问
虞昭昭你说不说实话?不说我就扇你了!
随元青温顺地将脸主动凑得更近,那像只敛了所有利爪、只对她俯首帖耳的小狗。
随元青我喜欢你打我。
虞昭昭顿时一脸嫌恶,松开了手,可眉眼间染上几分傲气,比刚踏入地牢时舒展了许多。
这细微的变化落进随元青眼里,他只觉得浑身的伤都值了。
昭昭一直在躲着他、不敢见他,那他便亲手把自己捆了送到她眼前,心甘情愿满足她所有的胜负欲与小骄傲。
虞昭昭不可理喻…
虞昭昭心底暗自较劲,分明想寻个由头打随元青一顿泄愤,可回想过往……
他曾纵兵屠城,可她在意的人,邻居街坊,一个不落全都被留了下来,死的最惨的…是平时针对她的人
绑了长宁,却待长宁极尽优待,半分苛责也无
设计困住谢征,却又一次次的放了他,甚至还将令牌交到她手中,为她铺好寻一条生路,立了威风。
掰着指头细数,这个在外人眼中心狠手辣的男人,竟当真没有做过一件真正让她难过的坏事。
除了他窒息又控制欲极强的爱。
虞昭昭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怕有人偷听,朝他又靠近了几分,轻声细语地问
虞昭昭那你…是否给自己留了后路?
昏黄油灯下,少女未施粉黛,清秀与艳丽恰到好处地交融,天下万千颜色,抵不过她此刻半分。
他望着她,脑海里无端浮起一段缠绵婉转的调子——

他们迂回误会,我却只由你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