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喜猫猫蹲在被缚的雪人旁,慢悠悠涮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
两道身影骤然落在身侧,他身形轻闪避开,锅里还是落进了些许尘土。
看清来人,喜猫猫淡淡瞥了一眼:“军师,你毁了我一顿好锅。”
慢猫猫立在大奇兽背上,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明日女王让我过来帮你。”
他翻身跃下,刻意端起架子,“既为本军师来了,你就要听我指挥。”
喜猫猫只是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身旁小奇兽,全然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要好好听我说话呀!”
慢猫猫气急挥手,想将他赶开,又转而昂首,“它们只听我的命令,看着。”
他抬手一喝:“手。”
大奇兽慢吞吞抬起前爪——下一秒却直接将慢猫猫按在了地上。
“我是让你伸手给我!不是摁我啊!”慢猫猫在毛底下拼命挣扎。
喜猫猫默默翻了个白眼,转而温柔朝小奇兽伸手:“来,手。”
小奇兽立刻乖巧地将爪子搭了上去。
他微微歪头,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愧是军师亲手训出来的好奇兽~”
慢猫猫满脸通红,一把推开身上的巨兽:“别磨蹭了,我们现在就去抓人!”
话音刚落,便察觉喜猫猫眼神不对。回头一看,两只奇兽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喂——我没让你们自己跑!等等我!”
半晌之后,两人重新支起一锅火锅坐下。
慢猫猫扒了一口,凶巴巴道:“不准偷懒,我盯着你们呢。”
中途小奇兽贪吃偷跑,惹出一连串乱子,大奇兽寻它心切,也跟着冲了出去。
两猫从雾气中走出时,慢猫猫一眼看见自家两只受了伤的奇兽,当即上前:“原来你们在这啊,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喜猫猫却没动,只弯腰拾起一块冰。清冷的冰面映出他的眉眼,他指尖轻转,淡淡开口:“你的奇兽和他们那帮人交过手。而且……那帮人当中还有一个人掉进了冰湖里。”
——
喜猫猫料理完手头之事,翻身跃上树干,闭目休憩。
心底却无端浮起一道身影——少年微微垂眸,轻轻靠在他身侧:“喜猫猫……”
“我在,想我了?”他语调轻佻,侧眸望去。
喜羊羊被他看得不自在,索性挪到他身旁坐下:“你这般做,是为了明日公主,还是……”
后半句,他终究咽了回去。
他不敢想,更不敢说出口。
若有朝一日,我们真要走到针锋相对的那一步……
喜猫猫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淡淡反问:“你有事瞒我。你不怪我,也不怕我。”
“我……”
喜羊羊垂下眼,那段尘封的画面骤然翻涌上来。
——
那日,他与伙伴们一同失去意识。
再睁眼,只剩无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索着前行,一声声唤着同伴的名字,空旷里只有自己的回音反复撞这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
久无回应,心一点点沉下去时,一只紫蝶自暗处翩然飞来。
蝶翼泛着柔光,薄如蝉翼,深浅紫晕间流转着细碎银辉,振翅时微光簌簌,如同抖落了一捧星子。
它在他周身盘旋,分明是在引路。
喜羊羊心头一紧,下意识跟上。
紫蝶在前缓缓飞动,流光在黑暗里牵出一道温柔却诡异的轨迹。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那抹紫色也愈发清晰。
直到它骤然停驻,轻旋一圈,翅尖微光一闪,便彻底消散在风里。
喜羊羊刚环顾四周,身后便飘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小朋友,你好啊。”
来人戴着半面银白面具,遮住眉眼,只露出挺直的鼻与微扬的唇角。
那抹笑似笑非笑,危险又极具蛊惑。
喜羊羊立刻戒备后退:“你是谁?我的伙伴呢?”
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神秘人不答,只慢悠悠道:“自身都难保,还惦记着别人。真是善良得很。”
“别紧张,我不会伤你。”他语气轻松,却更让人不安,“至于你的伙伴……应当无碍,我并不清楚。”
面具后的视线玩味地落在他身上。
下一瞬,人影骤然消失。
喜羊羊绷紧全身:“你究竟想做什么?”
只有轻笑在四周回荡。
下一秒,那人已出现在他身后,指尖停着方才那只紫蝶:
“你知道吗,每个人心里,都住着另一个自己。”
喜羊羊猛地回身,对方却又不见踪影。
肩头被轻轻一点,声音贴着耳畔落下:
“如同并蒂双生,一朵向阳,一朵藏阴。”
他强作镇定,沉默片刻才开口:“你对我说这些,有何用意?”
神秘人终于不再戏弄,正面现身:“你与他,便是如此。”
“他是谁?”喜羊羊瞬间抓住重点。
“另一个你。”
他还想追问,对方已语气戏谑: “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最终会彼此相融,还是彻底对立。”
毕竟,你们是我们仅剩的希望。
——
“喂,喜羊羊。”
喜猫猫轻声唤回失神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
喜羊羊猛地回神,定了定神,语气尽量平淡自然: “没什么,只是好奇,你是如何推断出来的。”
“直接问就好了,我又不是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