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红色的塑料珠子,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贺峻霖的掌心。他一夜未眠,反复推敲着陈安的话。第二天一早,他刚准备出门,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老赵,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贺峻霖,来城西的旧纺织厂。又一具尸体,作案手法和十二年前的陈心蕊案……一模一样。”
贺峻霖赶到现场时,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他看到老赵脸色铁青地从仓库里走出来,对他点了点头。
“死者是附近大学的女学生,李薇。昨晚失踪,今早在仓库角落被发现。窒息死亡,现场没有搏斗痕迹,身上没有任何财物丢失。”老赵递给他一张证物袋照片,“最关键的是,我们在她手边,发现了这个。”
贺峻霖的心脏猛地一缩。
照片上,是一颗和他口袋里那颗几乎一模一样的红色塑料珠子。
连环杀手。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两人心头。十二年前那个带走陈心蕊的恶魔,他回来了。
贺峻霖戴上手套,走到仓库角落。地上用白线勾勒出一个人形,旁边散落着一些杂物。他蹲下身,仔细翻找,突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在一堆废弃的木板下,藏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纸条被雨水浸湿,有些模糊,但上面那行歪扭的字迹,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今晚九点,老地方见。”
他把纸条递给老赵,声音沙哑:“这是当年给陈心蕊的信。一模一样。”
老赵看着纸条,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了,小贺,你别再插手了,太危险了。”
贺峻霖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环顾着这个废弃的工厂。巨大的厂房像一个沉默的怪兽,吞噬着光线。他想起了那个寒冷的冬夜,一个穿着红大衣的女人,和一个惊恐的女孩。
他必须找到陈安。
在陈家楼下,他等到了她。陈安看到他,眼神没有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来。
“又死人了。”贺峻霖开门见山,拿出手机,调出那颗红色珠子的照片,“和十二年前一样。”
陈安看着照片,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这是贺峻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如此强烈的恐惧。
“你到底知道什么?”贺峻霖步步紧逼,“这颗珠子是什么?‘老地方’又是什么?”
陈安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楼道墙壁,沉默良久。终于,她抬起头,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决绝和一丝奇特的悲悯。
“我知道‘老地方’在哪。”她轻声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找到他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让我阿姨知道。”
贺峻霖看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陈安带着他,没有去往别处,而是回到了那个他们刚刚离开的、废弃的纺织厂。
“这里……就是‘老地方’。”陈安指着仓库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声音微微发颤,“十二年前,这里是一家地下舞厅。心蕊姐姐,就是在这里认识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的。”
贺峻霖看着那扇门,仿佛看到了十二年前,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是如何带着对友谊和自由的渴望,一步步走进那个名为“老地方”,实为深渊的入口。
他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像一声来自地狱的叹息。
门后,是一片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