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袋里的玫瑰花瓣,在会议室的日光灯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暗红色,近乎发黑,像是血凝固的颜色。花瓣中心那个用极细的金属笔尖写下的字母“A”,工整、冷硬,与柔软的质地形成怪异的对比。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远处大厅隐约的嘈杂声,和窗外警笛渐远的余音。
勒梅尔警探把证物袋推到桌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刘景然能感觉到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锐利,像捕猎前的猛禽。
“玫瑰花瓣,字母A。你们在伦敦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这个问题是抛向所有人的,但他的眼睛看着刘景然。
“没有完全一样的。”刘景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异常清晰,“伦敦的案子里,现场留下的是拼图碎片。每一片都指向下一个线索,最终拼成一幅……犯罪者的自白。但玫瑰花瓣,没有。”
“但字母呢?”猫崎补充道,“伦敦的案子最终指向一个缩写,一个名字。字母序列是线索的一部分。这个‘A’……可能是人名的首字母,可能是地点的首字母,也可能是……某种序列的开始。”
就像A是字母表的第一个。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勒梅尔警探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技术组的人正在检查那扇暗门和通道。通道很深,很旧,里面有积水,空气不流通。理论上,人不可能在五秒内从舞台进入暗门,再从通道离开,即使有准备,也几乎不可能。舞台到暗门的直线距离超过二十米,而且入口是垂直向下的活板门,需要打开,跳下去,再关上。五秒,做不到。”
“除非他提前进入了暗门下的空间,”奥利维亚说,“在黑暗降临前。舞台上消失的只是……某种障眼法。”
“你是说,在舞台上弹琴的,可能根本不是皮埃尔·杜邦?”莎拉睁大眼睛。
“不,是他。”山田肯定地说,“我看过他的演奏视频,指法、身体姿态、对音色的处理,是他本人无疑。但他可以提前在舞台上设置某种机关,在黑暗降临的瞬间触发。比如,一个可快速收起的假人,或者……”
“或者舞台本身就有机关。”皮埃尔·勒梅尔突然说,他一直靠在门边,这时站直了身体,“歌剧院有很多19世纪建造的原始机械装置,有些连现在的技术人员都不完全了解。我父亲说过,他小时候在剧院里捉迷藏,就发现过墙壁后面有奇怪的传动杆和滑轮。也许……舞台下面有我们不知道的快速升降或者平移装置?”
勒梅尔警探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技术人员正在检查舞台机械的所有记录。但更急迫的是地下通道。如果这是绑架,那么绑匪有明确的逃离路线。我们需要立刻下去搜索。”
“我们想一起去。”刘景然说。
勒梅尔警探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我们熟悉这种……模式。”刘景然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专业,“伦敦的案子,我们参与过现场分析。我们对这类犯罪者的思维模式、线索布置方式,可能有更直观的理解。而且……”他顿了顿,“如果我们不介入,你们可能要走很多弯路,而时间,可能是最重要的。”
“失踪者的存活率,随每一分钟下降。”阿贾伸突然插话,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如果绑架者是出于某种仪式性目的,而非单纯的勒索,那么时间窗口更短。常规的搜索流程——封锁现场、全面取证、等待搜索队——会消耗宝贵的几小时,甚至十几小时。”
勒梅尔警探的眼神在阿贾伸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回到刘景然脸上。然后,他看向林知夏老师。
“林女士,您的学生……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林老师苦笑了一下:“在伦敦之后,是的。而且我必须说,他们的能力超出你的想象。但他们是未成年人,我需要为他们的安全负责。下到那种未知的地下通道,太危险了。”
“我们可以只到入口处,观察,提供分析。”猫崎说,“不进入危险区域。但我们需要看到第一现场,看到痕迹。照片和描述,会丢失很多信息。”
勒梅尔警探沉默了片刻,权衡着。对讲机里传来技术组的声音,汇报在通道内发现了更多痕迹——半个模糊的脚印,在潮湿的泥地上,尺寸大约42码,运动鞋底的花纹很常见,但鞋尖有奇怪的磨损。还有一根黑色的纤维,挂在生锈的门框钉子上,看起来像某种合成面料。
“好。”勒梅尔警探最终点头,“但必须遵守我的命令。只到入口,不许深入。穿好防护装备,戴好通讯器。一旦我说撤,立刻撤。明白吗?”
“明白。”
技术人员拿来防护装备——带照明灯的安全头盔、反光背心、厚重的橡胶手套、高筒防水靴,还有一个小型对讲机别在肩头。学生们快速穿戴好,互相检查。山田动作有些慢,手指在手套扣带上摸索了几下,被阿贾伸默默接过,帮他扣好。
舞台已经彻底封锁。巨大的天鹅绒幕布拉上了,遮住了钢琴和那束追光灯。但侧幕区域亮如白昼,技术人员架起了强光灯,在地板上寻找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旧木头和一种淡淡的、潮湿的霉味。
暗门在舞台左侧,一块看起来和其他地板无异的厚木板。但现在木板被掀开了,斜靠在旁边,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方形洞口,大约一米见方。一架轻质合金梯子已经放了下去,通往深不可测的黑暗。
洞口边缘,靠近合页的地方,有一小片暗红色。技术人员正在拍照取样。
“血迹,很新鲜,滴落状。”法医抬起头,对勒梅尔警探说,“血量不大,但足够做DNA分析。初步判断,可能是手指或手掌的擦伤。门框上的纤维,黑色的,涤纶或尼龙,常见于运动服或工装。已经送检了。”
勒梅尔警探点头,走到洞口边缘,蹲下,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下方大约三米处,是另一层地面——粗糙的石板,上面有水渍,还有半个模糊的脚印。更深处,光束被更浓的黑暗吞噬,只照出几米远的距离,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砖墙,墙面上有白色的霉斑和水渍。
空气从洞口涌上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阴冷潮湿的气味,混合着铁锈、积水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是地下的气味。是长时间不见阳光、空气凝滞的空间所特有的气味。
“下面氧气浓度如何?”勒梅尔警探问。
“百分之十九点五,略低于正常,但可以呼吸。有微量甲烷和硫化氢,浓度很低,不致命。但通道很旧,结构稳定性未知,建议小心。”技术人员回答。
勒梅尔警探站起来,对身后两个穿着全套防护服、背着氧气瓶的警员点头:“先遣队下去,建立通讯中继,探查前方五十米。安全后通知。”
两个警员熟练地检查装备,戴上防毒面具,一前一后,顺着梯子爬下洞口。头盔上的照明灯在黑暗中划出晃动的光柱。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下方,对讲机里传来他们平稳的呼吸声和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通道很窄,只能一人通过。地面湿滑,有积水。墙壁是砖砌的,有裂缝,渗水。前方……似乎有岔路。左转的通道更宽,右转的更窄。左转方向有风,很微弱。右转方向……有声音,很轻的水声。完毕。”
勒梅尔警探看向刘景然他们:“你们听到了。下面情况复杂。现在还想看吗?”
刘景然走到洞口边缘,小心地蹲下,用手电筒往下照。光束在潮湿的砖墙和地板上移动。他看到了那半个脚印,在积水的边缘,鞋底的纹路确实很常见,但鞋尖的磨损……看起来像是长期用脚尖顶着什么东西,或者,长期以某种不正常的姿势走路造成的。
“那个磨损,”他指着下方说,“不像是普通走路造成的。更像是……攀爬造成的。脚尖频繁用力,顶着墙壁或岩壁。”
猫崎也凑过来看:“还有血迹的滴落方向。”她指向洞口边缘的血迹,那血迹不是垂直滴落的,而是有一个向外的弧度,“血滴落时,人是在移动的,可能是猫着腰,或者……被人拖着?”
奥利维亚打开平板,调出歌剧院的地下结构图——这是警方刚刚从剧院档案室调取的电子版,很旧,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扫描件,有些模糊。“根据图纸,舞台下方的地下层主要是机械设备和管廊。有通风管道、电缆通道、旧时的排水系统,还有……一个蓄水池,用于舞台的喷泉和水幕效果。但图纸上没有标记这个暗门和这条通道。”
“19世纪的建筑,很多结构没有完整记录。”皮埃尔说,“尤其是加尼叶(歌剧院的设计师)本人就有很多秘密设计。传说歌剧院有超过二百五十个地下房间,很多连现在的管理员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战争时期,这里还被用作防空洞和秘密仓库。”
“先遣队报告。”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带着点回音,“左转通道延伸约三十米,通向一个较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旧设备间,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没有发现近期活动痕迹。右转通道……更窄,水声更大。我们需要继续探查吗?”
“继续右转,小心。”勒梅尔警探命令。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分钟,只有靴子踩水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然后:
“右转通道尽头……是一个向下的螺旋楼梯。铁质的,锈蚀严重。水声从下面传来。楼梯通往……一个更大的空间,有水,像是个地下水池。有光线,很暗,是绿色……是应急灯吗?等等——”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杂音。
“先遣队?回话。”勒梅尔警探立刻说。
没有回答。只有持续的杂音。
“先遣队,报告情况。”
杂音中,突然传来一声模糊的声音,像是金属碰撞,然后是一声短促的惊呼,很轻,但很清晰。
接着,通讯断了。
只剩下沙沙的白噪音。
洞口边,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勒梅尔警探脸色一沉,立刻对着对讲机下达指令:“第二队准备,带装备,立刻下去支援。通知地面,调取热成像设备,搜索下方热源。快!”
更多的警员开始穿戴装备,气氛骤然紧张。
刘景然盯着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那下面有什么?水池?应急灯?那声惊呼是什么?是意外滑倒,还是……
“绿光。”山田突然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刘景然看向他。山田盯着洞口,眼神有点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绿光。”他又重复了一遍,“歌剧院的地下湖……在传说里,幽灵的住所,点着绿色的灯。”
“那是小说情节。”皮埃尔说,“是加斯东·勒鲁的虚构。”
“但传说往往有原型。”奥利维亚快速在平板上搜索,“歌剧院确实有地下湖,是建筑时为了稳固地基抽干地下水后形成的蓄水层。但那是禁区,不对公众开放,连工作人员都很少下去。而且,图纸上没有明确标注具体位置和大小。”
“先遣队说的是‘绿色的光’。”刘景然回忆道,“如果是应急灯,应该是绿色。但在地下深处,为什么会有应急灯?除非……”
“除非那里经常有人去。”猫崎接口,“或者,有人近期布置了照明。”
勒梅尔警探已经穿戴好部分装备,准备亲自下去。他看了学生们一眼:“你们留在这里。这是命令。下面情况不明,可能有危险。”
“警探,”刘景然上前一步,“那本乐谱。上面的密码,可能和下面的地形有关。”
勒梅尔警探停下脚步。
“您看。”刘景然指向平板,奥利维亚已经调出了乐谱照片的局部放大,“这些符号,我们刚才以为只是密码。但山田说,有些符号像打击乐器标记。阿贾说,符号是分组排列。但如果……这些符号不只是密码,还是地图呢?”
“地图?”
“音乐符号可以表示方向、距离、高度。”山田解释道,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高音谱号可能表示‘向上’或‘高’,低音谱号表示‘向下’或‘低’。音符的时值——全音符、二分音符、四分音符——可能表示距离或时间。休止符可能表示‘停止’或‘转弯’。而定音鼓符号……”他指着那个圆圈带点的奇怪符号,“在管弦乐总谱里,定音鼓通常在乐谱的最下方一行,表示低音部,也经常用于表示重要的节奏点或转折点。在‘地图’上,可能表示关键地点,或者……陷阱?”
奥利维亚已经开始在平板上快速绘制草图。“假设这页乐谱是进入通道后的第一个指示。看这里,开头是一个高音谱号,接着是四个四分音符,然后是一个休止符,接着是一个低音谱号,然后是这个定音鼓符号……”
她用手指在虚拟地图上移动:“从入口(高音谱号表示起点)向前走四步(四个四分音符),停下(休止符),然后向下(低音谱号),到达第一个关键点(定音鼓符号)。这完全符合先遣队的描述:从入口(舞台暗门)向下,到达通道,前进一段,然后遇到岔路,一条水平,一条向下。他们选择了向下,然后遇到了楼梯,下到一个更大的空间——那个定音鼓符号,可能就是那个水池房间!”
勒梅尔警探的表情变了。他接过平板,仔细看着乐谱照片,又对比技术人员绘制的简单地下草图。
“如果这是真的……”他喃喃道,“那么这整本乐谱,可能不是密码,而是这个地下迷宫的地图。用音乐符号写成的指引。”
“而且是实时的指引。”阿贾伸冷静地补充,“血迹是新鲜的,脚印是新鲜的,通道近期被使用过。绑匪带着人质,按照这个‘乐谱地图’在移动。先遣队刚才的路线,可能触发了某个……‘音符’。”
“你是说,那声惊呼,可能是触发了陷阱?”猫崎脸色发白。
“音乐是时间的艺术。”山田的声音低沉下去,“乐谱上的符号,不仅告诉你要弹什么音,还要告诉你在什么时间弹。如果这个‘地图’也是按时间设计的……那么绑匪可能计算好了每一步的时间。先遣队没有按照‘正确的时间’前进,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通讯中断,那声惊呼。
下面出事了。
“第二队已经下去了。”一个警员报告,“带着医疗包和攀援装备。热成像显示下方有两个热源,在移动,但很慢,而且……体温似乎在下降。”
勒梅尔警探不再犹豫。“我要下去。你们——”他指向刘景然他们,“跟林女士留在上面。但你们的工作还没完。继续破解这个‘乐谱地图’。我需要知道绑匪可能去哪里,人质可能被带到哪里。用你们能想到的所有方法,联系你们在伦敦认识的、懂密码学和符号学的人,任何能帮忙的人。明白吗?”
“明白。”刘景然点头。他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也是最重要的。
勒梅尔警探最后检查了一下装备,戴上头盔,顺着梯子爬了下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头盔上的灯光在洞口边缘晃了几下,然后不见了。
洞口外,只剩下学生们、林老师、少数几个技术人员和警察。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凝固了。
奥利维亚已经坐在地上,平板放在膝盖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点击,调出更多的乐谱照片,放大,分析。阿贾伸拿出笔记本,开始列方程。猫崎蹲在她旁边,用手机搜索音乐符号的象征意义和历史编码方式。山田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轻轻敲击,像在无声地演奏,嘴里念念有词,哼着不连贯的音调。
刘景然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阴冷潮湿的空气一阵阵涌上来,带着地下深处的、不祥的气息。对讲机里偶尔传来模糊的电流声,但没有清晰的人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沉重的鼓点,敲打在心脏上。
他突然想起伦敦,想起那些拼图碎片,想起黑暗的走廊,想起最终揭晓的真相,和那些无法挽回的代价。
这一次,不能再慢了。
这一次,不能再有牺牲。
“有了。”奥利维亚突然说,声音紧绷但带着一丝兴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举起平板,屏幕上是她绘制的简单草图,叠加在乐谱照片上。“看这几页的符号排列。如果高音谱号代表‘上行’或‘水平前进’,低音谱号代表‘下行’,音符时值代表步数或时间单位,休止符代表‘停止’或‘转弯’,而定音鼓符号代表‘关键房间’或‘目标点’……那么从入口开始的完整路径,应该是这样的——”
她在草图上画出一条曲折的线:
“入口(暗门)——向下(低音谱号)——前进十步(十个八分音符)——左转(一个向左的箭头符号,我们之前以为是装饰,但可能是方向指示)——前进五步(五个四分音符)——停下(全休止符)——听到水声(一个波浪形符号)——然后,最关键的是这里——”
她放大下一页乐谱的下半部分:
“一个从未见过的符号。看,像高音谱号和低音谱号的结合体,中间有一条竖线穿过。然后,下面是一串密集的、不规则的音符,没有任何小节线隔开。接着,又是一个定音鼓符号,但这次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像王冠的图案。”
“王冠?”皮埃尔凑过来看,“在歌剧院的地下……王冠?加尼叶的歌剧院里,确实有很多皇室的装饰,但那是为了歌颂拿破仑三世,并不是真的有什么王冠宝藏。”
“也许不是字面意义的王冠。”刘景然盯着那个符号,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在音乐术语里,有什么和‘王冠’相关?或者,在歌剧院的传说里?”
“《歌剧魅影》。”猫崎突然说,“魅影居住的地下湖,他称之为‘家’。而在那个家里,有一个地方……是他为克里斯汀准备的‘王座’?或者说,是他幻想中,与他心爱的女歌手共同统治的‘王国’?”
“而皮埃尔今晚演奏的是莫扎特。”山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莫扎特和歌剧魅影没有直接关系。但《歌剧魅影》的故事背景,就是巴黎歌剧院。魅影本人,是一个被社会遗弃的音乐天才,住在剧院地下,用音乐和恐吓操控一切。他留下乐谱,留下线索,制造神秘的失踪和死亡……”
他的话停住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乐谱地图。地下迷宫。绿色的光。水声。音乐天才的失踪。玫瑰花瓣和字母A。
这一切,都像是某种扭曲的、黑暗的致敬。
对那个古老的、关于音乐、爱与疯狂的传说的致敬。
“警探!警探,听到请回话!”对讲机突然传来声音,是留在地面的联络员,声音急促。
“收到,请讲。”勒梅尔警探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喘息和回音,信号不稳定,但能听清。
“先遣队找到了!两人都活着,但一个摔伤了腿,另一个撞到了头,意识模糊。他们在一个……一个大水池边。水池中央有个小岛,岛上有……有东西!”
“什么东西?”勒梅尔警探的声音紧绷。
“看不清,太暗了。但热成像显示,岛上有一个热源。是人形的。一动不动。而且……”
联络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吞咽口水。
“而且,在岛周围的浅水里,漂着东西。很多……看起来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玫瑰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