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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协会授“国手”匾额,她用来垫桌脚

凰归来:别吵,我在休假

沈昭昭站了很久,直到山路尽头只剩风卷灰烬的痕迹。她转身下山,背包甩上肩,动作没停,脚步也没慢。

夜车颠簸了一整晚,她靠在窗边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正啃着半块烧饼,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已经凉透。车窗外高楼渐密,街道喧闹起来,城市的味道混着早点摊的油烟钻进鼻腔——她回来了。

老宅的铁门吱呀一声推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还在,叶子绿得发油。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脱鞋上 couch,翘起腿,电视自动打开,天气预报女主播正指着地图讲台风路径。她抓了把瓜子,咔咔嗑起来,脚边小茶几晃得让人眼晕。

敲门声来得突然。

她皱眉,嘴里还含着瓜子仁,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穿得跟参加追悼会似的,黑西装白衬衫,中间那位捧着个红绸裹的木匾,两边的助理提着礼盒,神情肃穆得像来送遗嘱。

“请问是沈昭昭小姐吗?”领头的中年男人声音庄重。

她点点头,嘴一歪,瓜子壳吐到门外地砖缝里。

“我们是中医协会特派代表,奉会长之命,今日正式授予您‘国手’荣誉称号,以表彰您在中医传承与临床实践中的杰出贡献。”他说完,示意身后的助手掀开红绸一角——金漆大字赫然写着“国手”二字,笔力遒劲,落款是“中华中医协会 赠”。

沈昭昭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匾,沉甸甸的,木头挺厚实。她翻来一看,背面还有烫金印章,闻着还有点松香味,估计是大师亲手题的。

“哦。”她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屋里走,“进来坐?”

三人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跟进去。刚进门,就见她把匾往墙边一靠,顺手扯下红绸叠好塞进抽屉,动作熟练得像收快递包装。

“那个……沈小姐,这可是会长亲自监制,全国目前只颁出七块……”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她打断他,弯腰去搬茶几,“桌腿又矮了。”

那张小茶几三条腿稳稳当当,唯独右前腿短了一截,每次放水杯都打滑。她试了试高度,正好。抬手就把“国手”匾抽出来,往桌底一塞,四角压实,轻轻一晃——稳了。

三人瞪眼看着那块鎏金大字的匾额就这么躺在地上,边缘蹭着地板灰,像块普通木板。

“这……可是大师亲题……”中年男人嘴角抽动,语气快哭了。

“我知道。”她拍了拍手,坐回沙发,顺手把保温杯搁在桌上,滴水不漏,“但我妈说过,医术是救人用的,不是挂墙上吹的。”

屋里一时安静。电视里女主播还在说:“预计台风将于明日下午登陆东南沿海,请市民做好防范准备。”

助理低头看了看那块匾,又抬头看看她——卫衣宽大,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嘴角还沾着芝麻,手里捧着保温杯,眼神懒散,仿佛刚才垫桌脚的不是一块行业最高荣誉,而是一块旧门板。

领头的男人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授匾证书和纪念章,规规矩矩放在茶几另一侧,离“国手”匾隔了两个瓜子壳的距离。

“证书您收好,后续可能会有媒体采访……”

“我不接采访。”她直接说。

“那……公益活动呢?协会下周有个义诊……”

“有空再说。”她嗑了颗瓜子,眯眼盯着电视,“现在我只想休息。”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再说无益。他们默默收拾东西,临出门前,领头那人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块“国手”匾安静地躺在桌底,边缘落了点灰,一只蚂蚁正沿着“国”字的横划爬过去。

门关上了。

沈昭昭换了个姿势,半躺下,脚搭上茶几边缘。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眯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盖子,忽然轻笑了一声。

电视画面切换,广告开始,五彩斑斓的洗发水女郎在屏幕上大喊“丝滑柔顺”。

她抬起手,冲屏幕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慢慢放下,重复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像钉进地板里: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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