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咬着牙,强忍着泪水,朝着宗门大殿的方向跑去。
沿途的景象愈发惨烈,偶尔能看到被黑雾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他们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双手还紧紧握着武器,眼中残留着不甘与愤怒。
小九不敢细看,只能加快脚步。
她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师傅能平安无事。
大殿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阳光透过破损的瓦片,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殿内的祖师灵牌倒了一地,碎裂的木片上沾着灰尘与血迹。
而在大殿正中,祖师雕像的脚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倚坐着,一动不动。
“师傅!”
小九嘶喊着冲过去,双膝重重地跪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那是她的师傅,清虚宗的宗主。
往日里仙风道骨的身影,此刻却狼狈不堪。
他的道袍被鲜血染红,胸口有一个狰狞的伤口,黑色的邪力还在伤口周围游走,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师傅,你醒醒!”
“师傅!!”
小九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师傅,又怕惊扰到他,指尖在半空中犹豫了许久,才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
师傅的身体冰凉,只有胸口还有一丝微弱的温热。
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触碰,师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在看到小九的瞬间,泛起了一丝微光,明明灭灭。
“小……九……”
师傅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耳语,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胸口的伤口溢出一丝黑血。
“师傅,我在,我回来了!”
小九握住师傅冰凉的手,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师傅的手背上。
“你怎么样?!”
“是谁干的?!”
“我去杀了他们!!!”
师傅缓缓地摇了摇头,吃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指尖颤抖着,朝着小九的胸口探去。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跨越了千山万水,终于触碰到小九的衣襟,从里面摸出了一枚玉牌。
是清虚宗的宗主信物,刻着繁复的宗徽。
师傅将玉牌塞进小九的手中,指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
小九屏住呼吸,俯身凑近,想要听清师傅的话。
师傅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嘴唇翕动了几下。
最终,一个极其轻柔的声音,像是叹息般,传入了小九的耳中。
“阿玲……守好……宗门……”
阿玲?!
小九猛地一怔。
这个名字,陌生又熟悉。
那是她前世的名字。
在这个世界,除了她自己,没有人知道。
师傅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还没等她细想,师傅攥着她的手猛地一松,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气息。
那双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师傅!”
“师傅!!”
小九抱着师傅的身体,失声痛哭。
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仿佛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前世的孤独,今生的温暖,此刻都化作了尖锐的刀刃,刺得她体无完肤。
不知哭了多久,小九才渐渐平复下来。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空洞而麻木。
她小心翼翼地将师傅的身体放平,整理好他凌乱的道袍,然后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内散落的法器。
她缓缓地走过去,弯腰将这些法器一一捡起。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同门师兄那把弯曲的铁枪时,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从枪身传来,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小九心中一动,又去捡师姐的双剑。
同样的感觉,双剑上也附着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在她触碰的瞬间,与她体内的灵力产生了一丝共鸣。
她继续捡拾着,每一件武器,每一件法器,上面都附着一缕同门的神识。
这些神识很微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小九将这些法器抱在怀里,塔在身旁。
它们的灵力与她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柔和的灵光,包裹着她,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拖着这些法器,走出大殿,漫无目的地在废墟中行走。
阳光渐渐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走到宗门后山的祖师石碑前时,小九停下了脚步。
石碑已经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倒在地,上面的刻字被烟火熏黑,模糊不清。
另一半还立在那里,上面的字迹依稀可辨。
小九走过去,轻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
随着灰尘落下,一行被烟火熏黑的刻字,渐渐显露出来。
“异魂归位,器灵聚峰,宗门重立,宿命已成。”
小九喃喃地念着这十六个字,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切,难道都是早已注定的?!
想到师傅临终前的称呼,难道……?!
她回头看了看拖着的法器,它们的灵光在夕阳下闪烁,像是一颗颗星星。
“老妈,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旁。”
小九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泪水已经流干,剩下的,只有复仇的火焰和重建宗门的决心。
她拖着众多的法器,转身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处废弃的洞府,是老妈曾经带她来过的地方,隐蔽又安全。
她需要时间,需要力量!
她要活下去,要变强!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越来越长,最终消失在山林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