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川的烧彻底退下去的那天，天刚蒙蒙亮，苏雨萌就已经守在门口了。
她背着小小的布包，里面装着两个热乎乎的鸡蛋，踮着脚尖往院里望，小模样急得不行。一看见贺景川从屋里走出来，脸色虽然还有点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她眼睛立刻亮了。
“景川！”她压低声音喊，“你终于好啦！快，我带你去练武！”
贺景川被她这股子积极劲儿逗得轻轻一笑，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你怎么这么早？”
“那当然！”苏雨萌挺胸抬头，一副小师傅的模样，“练武就要趁早，武师傅说清晨的空气最好，最适合打基础。我跟我妈说了，今天早上带你去后山，她还特意给我们煮了鸡蛋。”
她说着，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鸡蛋塞给他：“给你，补身体。吃饱了才有力气练功。”
贺景川握着温热的鸡蛋，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小声说了句：“谢谢你，雨萌。”
“跟我客气什么！”苏雨萌大大咧咧一挥手，“快吃，吃完我就正式教你！”
两人沿着清晨的小路往村后走，露水沾湿了裤脚，凉丝丝的。
小山坡上草木青翠，风一吹，带着淡淡的青草香。苏雨萌熟门熟路地把他带到一片平整的空地，这里背靠大树，晒不到太阳，地面也干净，是她平时偷偷练武的宝地。
“就这儿了！”苏雨萌转过身，像模像样地清了清嗓子，小手往身后一背，“贺景川同学，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武术师傅，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贺景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配合地点头：“知道了，师傅。”
“很好！”苏雨萌满意点头，立刻进入状态，“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扎马步！武师傅说，马步扎得稳，人就稳，以后学什么都快。你看好了啊，我先给你做一遍。”
她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微弯曲，腰杆挺直，双手轻轻握拳放在腰间，动作标准又利落。
“就这样，膝盖不要超过脚尖，腰要直，不能塌下去，也不能撅屁股。”苏雨萌一边保持姿势，一边认真讲解，“你试试，慢慢来，不着急。”
贺景川学着她的样子，分开双脚，慢慢蹲下。
可他才刚大病初愈，身子本来就弱，没一会儿腿就开始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冷汗，嘴唇也微微抿紧。
苏雨萌一看，连忙跑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胳膊：“你别急，不用蹲那么低，舒服一点就行。刚开始都这样，我第一次练的时候，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还摔了呢。”
贺景川咬着牙，没吭声，依旧努力保持着姿势。
“腿再分开一点点……对，腰挺直……”苏雨萌在一旁细心指导，一会儿帮他调整脚的位置，一会儿帮他把腰扶正，小眉头皱着，比自己练武还要认真，“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我……还行。”贺景川喘着气，声音轻轻的，腿抖得越来越厉害。
“不行就歇一会儿，别硬撑。”苏雨萌有点心疼了，“你刚好没多久，别把自己累坏了。”
可贺景川却摇了摇头，固执地说：“我不累，我还能再坚持一会儿。”
苏雨萌看他这么坚持，也不再劝，只是站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扎马步，还时不时给他打气：“加油景川！你已经很棒了！再坚持十个数……九、八、七……”
她清脆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给了贺景川莫名的力量。
等到终于停下时，贺景川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苏雨萌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他。
“你看你，都累成这样了。”苏雨萌嘟着嘴，有点责怪，更多的是心疼，“我都说了慢慢来，你急什么。”
贺景川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却看着她，轻轻笑了：“我想快点练好，快点变强。”
“变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啊。”苏雨萌扶着他走到大树下坐下，递给他自己带来的水，“武师傅说，要一点一点来，坚持最重要。你今天已经很厉害了，真的，我第一次练，比你差远了。”
贺景川喝了口水，缓了缓，看着身边一脸认真安慰他的苏雨萌，心里暖暖的。
从小到大，没有人会因为他努力而夸奖他，没有人会因为他坚持而心疼他，更没有人，愿意这样一步一步陪着他慢慢变好。
“对了，我教你一套简单的拳法吧，活动一下身体。”苏雨萌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精神，“就几招，很简单，你肯定学得会。”
不等贺景川说话，她就已经站起身，在空地上一招一式地比划起来。
小胳膊小腿挥得有模有样，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股小小的英气。
“你看，就这样，一拳出去，要有力……然后收回来，再出……”
她一边打，一边耐心讲解。贺景川坐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把每一个动作都记在心里。
阳光慢慢爬上山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苏雨萌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她笑得灿烂，动作利落，像一束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苏雨萌打完一套拳，回头冲他笑：“怎么样？看会了吗？”
贺景川点点头：“看会了一点。”
“那我陪你练！”苏雨萌跑过去，拉起他，“我们一招一招来，我陪着你，肯定能学会。”
那一整个早上，苏雨萌都耐心地陪着贺景川练习。
他学得慢，她就一遍一遍教；
他腿发抖，她就扶着他；
他累了，她就递水给他。
没有嘲笑，没有不耐烦，只有满满的耐心和温柔。
回去的路上，贺景川走在苏雨萌身边，虽然腿还有点酸，心里却格外踏实。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来叫你。”苏雨萌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安排，“我们每天练一小会儿，时间长了，你肯定会变得壮壮的，力气大大的。”
“好。”贺景川轻轻应着，眼底一片柔和。
苏雨萌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景川，你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保护想保护的人。”
贺景川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一动，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在晨光里，小小的身影靠得很近，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连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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