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渐收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飘在风里。
沈星糯先松开手,指尖轻轻蹭过他后背湿透的布料,眉头微蹙。
沈星糯总不能一直站在这。
沈星糯跟我来。
她没等林栋哲回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推开电话亭的门。伞面不大,她刻意把大半都倾斜到他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就沾了细碎的雨珠。
林栋哲想把伞推回去,被她按住手腕。
沈星糯别动。
沈星糯你已经湿透了,再淋要发烧。
他乖乖不动,任由她牵着往前走,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被她牢牢护在伞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走到宿舍楼下的小卖部。玻璃橱窗里亮着暖黄的灯,在雨夜里格外温馨。
沈星糯松开他的手,径直走到柜台前。
沈星糯阿姨,两杯热姜茶。再拿一条干毛巾,两包纸巾。
她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钱,动作干脆利落。
林栋哲跟在她身后,手刚摸进裤兜,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
沈星糯我请你。
沈星糯把找零收好,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点促狭。
沈星糯谁让你大半夜逞能冒雨跑过来,罚你喝姜茶。
阿姨笑着把两杯冒着热气的姜茶递过来,还有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毛巾。
沈星糯接过,先把其中一杯塞到林栋哲手里。
沈星糯捧着暖手。
然后她拉着他走到小卖部的屋檐下,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站定。
雨丝飘不到这里,只有偶尔的风带着湿凉的水汽吹过来。
林栋哲捧着热姜茶,指尖慢慢回暖。他看着沈星糯低头拆毛巾的样子,灯光落在她柔和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美好。
沈星糯过来。
沈星糯拆开毛巾,抬头朝他招招手。
林栋哲乖乖往前凑了半步。
沈星糯踮起脚,把毛巾盖在他头上,轻轻揉搓起来。她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毛巾划过他的头皮,带着温热的触感。
沈星糯头发都滴水了。
她轻声说。
沈星糯回去记得烧热水洗头,用干毛巾多擦几遍,不然明天肯定头疼。
林栋哲嗯。
林栋哲闭着眼,任由她摆弄,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林栋哲知道了。
沈星糯还有。
沈星糯继续擦着他的发梢,语气平淡却认真。
沈星糯以后不许再这么冒失了。
沈星糯下这么大的雨还骑车,多危险。
沈星糯等天晴了再说,我又不会跑。
林栋哲我忍不住。
林栋哲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神直白又热烈。
林栋哲一天不见你,心里就空落落的。
沈星糯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姜茶的甜香和淡淡的暧昧。
她没说话,只是继续擦着他的头发,直到发丝不再滴水,才把毛巾拿下来,叠好递给他。
林栋哲接过毛巾,攥在手里。毛巾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两人捧着热姜茶,安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沈星糯你们课表排得怎么样?
沈星糯先开口,抿了一口姜茶。
林栋哲挺满的。
林栋哲每天上午都有课,下午基本都在车间实训。
林栋哲今天焊了一下午铁板,手都酸了。
他说着,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沈星糯看在眼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臂肌肉。
沈星糯疼吗?
林栋哲有点。
林栋哲顺势靠在墙上,把胳膊递给她,语气带着点不自觉的撒娇。
林栋哲你帮我揉揉就不疼了。
沈星糯没拒绝,指尖轻轻按压着他酸胀的肌肉。她的力道刚刚好,不轻不重,舒服得林栋哲眯起了眼睛。
沈星糯下周别过来了。
沈星糯忽然说。
林栋哲猛地睁开眼,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林栋哲为什么?
沈星糯你实训这么累,还要骑四十多分钟车来回,太折腾了。
沈星糯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却坚定。
沈星糯下周我去交大找你。
林栋哲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林栋哲真的?
沈星糯嗯。
沈星糯我周五下午没课,过去正好赶上你们下课。
林栋哲太好了!
林栋哲激动得差点把姜茶洒出来。
林栋哲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饭,我们食堂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林栋哲还有实训楼旁边的梧桐树,比我们高中的还粗,夏天遮阴特别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个得到了奖励的孩子。
沈星糯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星糯知道了。到时候你别乱跑,在公交站等我就行。
林栋哲放心!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各自的大学生活。沈星糯跟他说数学系的教授有多严格,说同寝室的女生有多有趣;林栋哲跟她说实训时闹的笑话,说同宿舍的男生有多能吃。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半。
沈星糯你该走了。
沈星糯再晚天更黑了,骑车不安全。
林栋哲有点舍不得,却也知道不能再耽误了。
他把空了的姜茶杯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伸手,轻轻抱住了沈星糯。
这次的拥抱很轻,很克制,只是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林栋哲糯糯。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林栋哲今天我特别开心。
沈星糯我也是。
沈星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沈星糯路上慢点骑,注意看路。到宿舍了给我呼个消息。
林栋哲好。
林栋哲松开她,退后两步,深深看了她一眼。
林栋哲那我走了。
沈星糯嗯。
他转身走进雨里,跨上停在路边的二八大杠。沈星糯站在屋檐下,看着他先检查了一下车闸,又拧亮了车头那盏昏黄的小灯,才慢慢蹬起车子。
车轮碾过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他骑出去十几米,忽然回头,朝着她挥了挥手。
沈星糯也朝他挥了挥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往宿舍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