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原本低垂着眼,周身死寂沉寂,如同失了魂魄,任由铁链禁锢。可就在囚车被推至阵前的瞬间,他似是有所感应,骤然抬眸。
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四目相对的刹那,马嘉祺漆黑的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瞬间炸开极致的震惊与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他被困北狄囚营,日日受尽折磨,早已与世隔绝,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狼狈不堪、形同罪囚的时刻,再见林知夏。
彻骨的酸涩、屈辱与心疼彻底淹没,他几乎是仓皇至极地猛地偏过头,硬生生错开了与她对视的目光。
下一瞬,两行温热的泪水,毫无预兆地顺着他苍白憔悴的脸颊滑落,砸在满是尘土的衣襟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理智瞬间被情绪击溃,她下意识抬脚,不顾一切朝着囚车的方向快步走去。
短短五步距离,下一秒,腕间铁链骤然绷紧!
冰冷坚硬的铁链死死拽住她的身形,力道蛮横决绝,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铁链勒得她手腕生疼,刺骨的凉意混着酸涩痛感直冲心底。
蓄积已久的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盈盈水光盛满眼眶,在眼底打转,心口是密密麻麻的疼。
不等她挣扎分毫,身侧的北狄王手臂骤然猛收,力道霸道凶悍。
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她整个人狠狠拽回身前,猝不及防的力道让她身形一晃,直直撞向他的身侧。
北狄王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耳畔,嗓音低沉阴鸷,裹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占有妒意,一字一顿,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与审视。
北狄王“你们认识?”
他似笑非笑,语气凉薄又戏谑,字字淬着锋芒:
北狄王“哦,当朝年轻有为的小将军,风姿卓绝,想来应该不少女子青睐吧?”
他刻意停顿,目光掠过囚车里狼狈不堪的马嘉祺,再落回满眼含泪的林知夏脸上,语气愈发刻薄挑衅:
北狄王“怎么?看见你们高高在上的小将军,被我们折磨成这副模样,心疼、着急了?”
句句诛心,字字扎肉。
林知夏被他戳中软肋,被怒火与心痛彻底裹挟,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戾气与悲愤,感觉血气已经从头顶冒了出来。
她攒足力气,手肘狠狠往后一捣,直直撞向北狄王的胸腹之间。
力道猝不及防,北狄王不曾设防,硬生生被她捣得踉跄后退两步,后背直直撞上身后的战马。
黑马本就性情烈躁,被猛然撞击,瞬间受惊,前蹄高高离地扬起,马首剧烈上扬,朝着长空发出一声凄厉高亢的嘶鸣,声势骇人。
骤然的变故瞬间惊动全场!
满场喧嚣骤然沉寂,所有士兵闻声侧目,万千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紧张又错愕。
囚车之中的马嘉祺,本是颓然垂首,强忍泪意,听见马嘶与动静,猛地抬眸,直直望向人群中央,精准锁定了被北狄王缚在身侧的红衣身影。眼底的慌乱与痛楚,瞬间翻涌得愈发浓烈。
林知夏也被这突发的惊马之势吓得心头一颤,身形微僵。
就在众人瞩目之际,北狄王神色未乱,眼底的玩味尽数褪去,只剩沉沉戾气。他抬手一把抓起垂在肩头的黑色长辫,手腕发力,辫梢如鞭,狠狠一甩,凌厉抽在马背上。
清脆的抽打声落地,烈马吃痛,瞬间安分不少,躁动的身形缓缓平复。
北狄王“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