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路途竟出乎意料的平稳。
脱离了大朝境内的繁华地界,一路皆是荒原古道、戈壁风沙,虽路途遥远、风尘仆仆,风吹日晒皆是常态,却未曾遇上山匪劫掠、敌兵突袭,连寻常的风波变故都极少。
白日车队迎着烈烈长风、漫漫黄沙稳步前行,夜间便寻一处避风驿站或空地扎营歇息,日复一日,安稳向着北狄边境步步靠近。
足足半月有余,车马劳顿,终是抵至北狄的交界关口。
此处山河分界,一边是大朝故土的余温,一边是北狄蛮荒的苍茫,天地开阔却满目萧瑟,交界线处立着荒芜的界碑,风霜侵蚀,字迹斑驳,无声划开两国疆土。
未等知夏他们仪仗迈步越过界碑,一队身着北狄劲装、腰佩弯刀的骑兵已然列队等候在此,甲胄森冷,神情桀骜,周身带着蛮荒部族的凛冽杀气,显然是早已接到消息,专程在此等候接应。
为首的北狄首领身形魁梧,面色黝黑,眼神锐利冰冷,扫视着浩浩荡荡的大胤和亲仪仗与随行兵马,上前一步,声音粗粝生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奉北狄王令,和亲仪仗止步于此。”
他抬手一挥,身后北狄士兵齐齐上前半步,隐隐形成阻拦之势。“大朝兵马不得踏入北狄疆土半步。后续和亲路程,由我北狄将士全程护送公主入城即可,无需你们一兵一卒相随。”
此言一出,随行的大朝领兵将军当即面色一沉,跨步出列,一身铠甲凛然,冷声驳斥:
“荒谬!我等奉圣命,护送和亲公主全程入北狄都城,乃是礼制规矩,岂有半路止步、交由你们接管的道理?公主身份尊贵,无我等护卫,安危何以保障?”
“疆土分界,各守其规。”
北狄首领寸步不让,眼神桀骜挑衅,语气强硬无比,“我北狄地界,自有我北狄兵马护持,无需你们的将士越界插手。要么尽数退兵折返,要么便在此对峙,休想踏过界碑一步。”
两边人马瞬间剑拔弩张,气氛骤然紧绷。将士个个面色愤然,手握兵刃,不肯退让分毫,皆是忧心公主孤身落入敌营,无人护持;北狄士兵亦是弯刀半出鞘,杀气凛然,态度强硬决绝,无半分通融之意。风沙过境,吹得旗帜猎猎作响,两军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冲突将起之际,鎏金红轿的轿被掀开。
林知夏缓步走出轿外,一身大红纱服在苍茫黄沙中格外夺目,面纱遮住她半张脸,显得她眉眼清冷沉静。
她抬手轻压,示意躁动的将士退后,清冷目光落于北狄首领身上,声音平稳却透着笃定的分寸:
知夏“两军对峙,徒生事端,无益和亲大局。”
知夏“我知晓北狄规矩,不愿我重兵入境,扰了边境安宁。”
她语气缓和,又要守住底线,
知夏“仪仗兵马尽数退回便可,只是我孤身入北狄,前路未知,需带几名贴身侍从随行照料,仅此几人,不带兵刃,不涉军务,还望通融。”
可北狄首领听罢,依旧面色冷硬,断然摇头,没有半分松动:“不行!”
他目光锐利扫过随行众人,字字强硬:“我王有严令,但凡懂武艺、会使兵器、有傍身战力之人,一律不得入境。
谁也无法保证你带来的人是否暗藏身手、暗藏祸心。谁都也不行,半步不许带入。”
话音落下,场面再度僵持。将士满心愤懑,却碍于两国局势,不敢轻易动武,只能死死按捺;北狄兵马戒备森严,寸土不让,毫无周旋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