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裹着雪沫子,砸在帐篷上噼啪作响。萧玦捏着那片干硬的桃花瓣,指腹反复摩挲着花瓣边缘的褶皱——这玩意儿在怀里揣了三天,原本脆生生的质感早被体温焐得发软,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甜香,像极了她院子里那棵总爱提前开花的桃树。
“将军,灶膛烧起来了!”亲兵的吆喝声从帐篷外传来,混着木柴爆裂的脆响。萧玦把花瓣小心夹进贴身的兵书里,掀帘出去时,见几个伙夫正围着行军灶忙乎,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糙米粥,浮沫子漫出来又被一铲子拍下去。
“刚才收到信,说南边的桃花都开了。”一个满脸冻疮的小兵搓着手笑,“俺娘说,桃花开时种豆子,秋收能多打两担。”
萧玦往灶里添了块干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眼底发亮:“等打完这仗,回去种十亩。”
“将军也懂农桑?”小兵们起哄笑起来,“到时候让沈姑娘教咱们认桃花,听说她院里那棵,开得比别家早半个月。”
提到她,萧玦的动作顿了顿。今早拆信时,那片桃花瓣掉出来,被风卷着往灶膛里飘,他伸手去捞的瞬间,指尖被火星烫出个燎泡——现在还红着呢。信上那句“檐下冰棱长三寸”,他翻来覆去看了五遍,总觉得那冰棱像她蹙着的眉头,又尖又凉,却藏着化不开的软。
“笑什么笑!”萧玦拍了下小兵的后脑勺,嘴角却压不住上扬,“都给我把粥熬稠点,下午急行军,别到时候饿肚子喊娘。”
粥香混着雪气漫开时,他摸出兵书,指尖划过夹着桃花瓣的那页——正好是《孙子兵法》里“兵贵胜,不贵久”那章。忽然想起她总说他是“书呆子将军”,说打胜仗固然重要,回家吃口热饭更要紧。
“等这仗打完,”萧玦对着跳动的灶火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立誓,“就陪她看桃花。”
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卷着几粒火星往雪地里落,瞬间灭成青烟。远处传来集合的号角声,萧玦把兵书往怀里一揣,接过亲兵递来的头盔扣在头上——那头盔内侧,贴着张她绣的平安符,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铠甲都让他觉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