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中途换乘,秦柔独自带着襁褓中的幼子返程归家,傅凛则留在车上,继续陪同德慧,一路直奔秦家老宅。
车辆稳稳停在秦家大宅门口,二人刚推门下车,便见大门前静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影。
男人身着简约干净的休闲运动装,身形清瘦挺拔,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斯文温润,眉眼间与司修简有着五分相似的轮廓,清雅沉稳,自带一股理性克制的书卷气。
见两人下车,他立刻主动上前,语态熟稔又礼貌:“你们好。”
他率先将目光落在德慧身上,主动伸出手,笑意温和:“德慧妹妹,你好,我是司修洛,司修简的二弟。”
不等二人发问,司修洛便主动解释了自己的来意:“大哥和三弟司修秦手头都有脱不开身的工作,抽不开空。大哥不放心你独自出来查事,便让我过来跟着照应。”
他推了推眼镜,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玩味,没有隐瞒司修简说服自己的真实缘由:“说起来,我本来正卡在实验瓶颈里,一筹莫展。大哥特意跟我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让我跟着过来长长见识,看看所谓的科学尽头,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素来信奉严谨数据与科学逻辑,此次前来,一半是为护着德慧周全,一半,确实是抱着极强的好奇心,想要亲眼印证这番玄之又玄的门道。
傅凛闻言微微颔首,礼貌示意:“辛苦司二少专程跑一趟。”
德慧看着眼前这位气质截然不同的二哥,神色清淡,微微点头回应,眼底平静无波。
三人简单寒暄过后,秦家下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连忙上前引路,带着几人穿过庭院,直奔秦松独居的僻静院落。
越往里走,院中气氛越是压抑死寂,连风都透着一股阴郁滞涩的凉意,毫无寻常宅院的鲜活气息。
推开房门的瞬间,屋内昏暗暗沉,一股诡异莫名的气息扑面而来。
床榻边静静坐着一个男人,正是被怪病纠缠五年的秦松。
他左半张脸轮廓硬朗、下颌分明,是标准的男性英挺骨相,左肩左臂肌理紧实,带着常年锻炼的硬朗线条;可右半张脸肌肤细腻柔白,眉眼纤柔秀气,肩线窄巧,是完完全全的女子体态。
一人之身,硬生生割裂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男女形态,泾渭分明,诡异得令人心口发寒。
傅凛神色微沉,早已见过一次,依旧心生寒意。德慧眸光平静,淡淡扫过秦松周身,细细观察着他身上的阴阳紊乱之气。
唯独一旁的司修洛,彻底看愣了。
他常年泡在实验室,见惯了标本数据、生理结构,自认看过无数人体形态,可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他所有的科学认知。
司修洛下意识往前走半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底满是震惊与亢奋,忍不住低低感叹出声,语气直白又真切:“乖乖,真是开眼了。”
“我见过男人、女人,见过太监,也见过人妖,各种特殊生理形态我基本都接触过,可唯独从没见过一半纯男、一半纯女的活人。”
他目光落在秦松身上,满脑子都是科研思维,忍不住感慨:“这形态也太特殊了,放在实验室里,绝对是顶尖级别的罕见研究课题,完全具备极高的科研价值,简直称得上是……造物主的极致手笔。”
身为极致的科学信奉者,他原本对玄学半信半疑,可亲眼见到这无法用任何医学、生物学解释的诡异异变,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震撼。
看来大哥说的没错,科学的尽头,当真藏着现有理论无法触及的未知。
五年病痛缠身,五年被异样目光打量,秦松早已麻木习惯了旁人惊诧、忌惮或是探究的视线。
察觉到几人的注视,他缓缓抬眼,主动开口出声。那嗓音格外诡异,一半是低沉粗粝的男子本音,沉稳厚重,另一半却是婉转柔媚的女子戏腔,幽怨绵长,两种截然不同的声线交织重叠,从同一个人口中传出,割裂又违和,听得人耳膜发颤。
一旁的傅凛下意识蹙起眉峰,心底莫名发悸。唯独德慧,眉心缓缓收紧,神色微妙。
这般半粗半柔、半人半戏的混杂嗓音,阴阳错乱、悲喜交织,杂乱的音韵冲撞耳膜,着实扰人耳际,乱人神识。寻常邪祟顶多附身乱语,这般固化在肉身与声息里的阴阳纠葛,远比她预想的更难缠。
她抬眸看向静坐的秦松,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色笑意,清冷眸光里,已然看透这缠身五年的诡异症结。
她抬眸看向静坐的秦松,眼底掠过一抹似笑非笑的淡色笑意,清冷眸光里,已然看透这缠身五年的诡异症结。
那雌雄交织、糅着幽怨戏腔的嗓音落下,屋内瞬间陷入死寂,傅凛连同在场的秦家下人尽数怔住,浑身泛起一层莫名的寒意,整个人都听得发僵。
两种完全相悖的声线缠绕重叠,不似人声,全无规律,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唯独司修洛愈发好奇,眼底的科研热忱压过了错愕,他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严谨又恳切的探寻之意:“我是做生物与人体机理研究的,你这种躯体异变和声线分化,是现代医学完全记录不到的特例。我想给你做一次全面检查,看看身体内部的机能、肌理和神经结构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你愿意配合吗?”
秦松早已受够了五年日复一日的煎熬,早已不畏惧旁人的探查与打量,只要有一丝查清症结、摆脱痛苦的可能,他都愿意尝试。他微微颔首,混杂的声线平缓响起:“可以。”
得到应允,司修洛立刻收敛心神,认真道:“我带你来偏房的临时诊疗室,全程无创,不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转身离开卧房,前去做详细身体检查。
屋内很快空旷下来,喧闹散尽,只剩一片沉寂。
德慧懒得跟进繁琐的科学检测,玄学症结早已了然于心,无需数据佐证。她起身转身走出院落,傅凛紧随其后。
二人移步秦家宽敞静谧的客厅落座等候,四下安静无声,唯有窗外微风轻扫枝叶的细碎声响,稍稍冲淡了方才屋内的阴诡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