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气氛就变得有点微妙。
两人还是一起出门,一起玩耍,话没少,笑也没少,可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
刘耀文偶然还是会旁敲侧击,企图听到宋亚轩的答案。
傍晚坐在宋家客厅看比赛时,他会忽然开口,“你爸最近有没有跟你提我爸?”
宋亚轩正剥着橘子,手一顿,“没有啊,就偶尔问一嘴你。”
“问什么?”
“就……问你习不习惯。”
刘耀文“嗯”一声,不再追问,可他心里清楚,根本不是这么简单。
“你有没有什么……没跟我说的?”
刘耀文转头看他,夕阳落在他脸上,轮廓锋利,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力道。
宋亚轩心口一紧,撇开眼,手指抠着裤缝,“没有啊,能有什么没说的。”
宋亚轩依旧选择隐瞒。
他怕刘耀文知道真相后会生气,会觉得被利用,会看不起他,会从此不再理他。
他更怕自己好不容易拥有的轻松快乐,在一瞬间碎掉。
他以为不说,就能维持现状。
却不知道,他的每一次回避,都在一点点戳着刘耀文心底那点骄傲与底线。
刘耀文没再说话,只是转回头,看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他从小骄傲,习惯了被人坦诚相待,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不必藏着掖着。
可现在,面对宋亚轩,他却要猜,要面对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刘耀文莫名有些难受,难受自己真心对待的关系,被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难受宋亚轩明明知道,却不肯对他说一句实话。
他不会把气撒在宋亚轩身上,不会凶他,不会质问他,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那样失态的事。
两人之间就像蒙了一层极薄的纱,看得见彼此,却摸不真切。
宋亚轩也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刘耀文没有不理他,没有躲着他,可就是不一样了。
不会再跟他挤在一张沙发上玩手机,不会再跟他抢最后一根冰棒,不会再跟他聊到深夜还舍不得睡。
他变得客气,变得规矩,变得……像一个暂住的客人,而不是亲密的朋友。
宋亚轩心里慌,却不敢问。
他怕一问,就戳破那层薄薄的平静。
变故来得很突然。
一天下午,家门被按响,宋亚轩起身跑去开,门外站着的是提前回来的刘父。
宋父宋母都有点意外,连忙迎上去,“怎么提前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事情处理得顺利,就早点回来接耀文。”刘父笑着,语气客气又得体,“孩子在这儿麻烦你们这么久。”
刘耀文从客房走出来,看到刘父,平静地喊了一声,“爸。”
他早有心理准备,父亲要回来,他要离开宋家,只是比预想中早了一点。
可真正到这一刻,心底那股没说出口、没解开的闷意,又涌了上来。
宋亚轩站在一旁,手指不自觉攥紧。
他看着刘耀文回房间收拾东西,看着他把几件衣服叠进背包,看着他把桌上的小摆件一一收好,里面有他们一起抓的小娃娃,有一起买的钥匙扣。
每一样,都藏着这段日子的痕迹。
心里密密麻麻地不舍,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没法留。
也没有立场留。
他更不敢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吗?
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片酸涩。
刘耀文收拾得很快,没什么多余东西。
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宋父宋母在跟刘父说话,没人太注意两个孩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亚轩抬眼看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走,“要走了?”
刘耀文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和平常一样冷淡,只有他自己知道,眼底压着很多东西。
“嗯。”
“那……”宋亚轩喉咙有点干,鼻尖微微发酸,“开学见。”
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刘耀文看着他,目光停留了几秒。
眼前的人眼睛红红的,像受了委屈却不敢说的小动物,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他心底那股憋了很久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清楚,这件事不怪宋亚轩。
宋亚轩只是听话,只是为难,只是害怕失去。
可他过不去那份被算计、被隐瞒、被当成安排的膈应。
刘耀文没有像以前那样点头笑,没有说“当然”,没有说“记得找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淡淡应了一个字,“好。”
一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沉得压心。
他就那样,走到刘父身边,跟宋父宋母道了别,转身走出了宋家大门。
刘耀文背影挺直,姿态从容,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不舍。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亚轩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窗外的风还在吹,蝉鸣还在响,游戏厅的快乐好像还在昨天,娃娃机前的相视还清晰得像刚发生一样,可那个总陪他抓娃娃、跟他凑在一起说笑的人,已经走了。
客厅里一下子空了很多。
他慢慢走回刘耀文暂住的房间,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只有书桌上一点点淡淡的痕迹,证明那个人真的陪他度过了一整个夏末。
回去之后,刘耀文没和任何人提那天晚上的事。
没提心里的膈应,没提那些试探,没提那张藏在手机里的合照。
他什么都没跟父亲说,也什么都没跟宋亚轩说。
有些事,他宁愿烂在心里。
之后的几天,宋亚轩的手机安安静静。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照片,没有删除,没有拉黑。
刘耀文只是,不再和他联系。
没有解释,没有决裂。
就那样,轻轻淡淡地,停在了暑假末尾那个傍晚。
刘耀文原本不喜欢藏着掖着,只是这一次,他选择把所有情绪藏起来,把那段被掺杂了目的的关系,轻轻放在一边。
他不再主动,不再靠近,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
夏末的风一吹,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所有没解开的结,所有藏在傲气与温柔之间的拉扯,全都悄悄藏进了夏天的尾巴里。
没有轰轰烈烈的争执,没有撕心裂肺的难过。
只有两个少年,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各自守着自己的心事,在夏末的风里,悄悄走散了一步。
而那张抓娃娃机前的合照,依旧躺在刘耀文的手机相册里。
他没删,也没再点开。
像一段干净却不再触碰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