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朋友

蝉鸣把八月的午后泡得发黏，宋亚轩趴在书房窗台翻画册，指尖刚触到画纸上的江雾，就听见玄关处传来拖鞋蹭地的声响——是刘耀文。

他刚打完球回来，白T恤领口洇着浅褐汗渍，胳膊夹着篮球，手机贴在耳边，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少年气。

“……行，三点，老球场，我带个人过去。”

挂了电话，他径直推开书房门，胳膊往门框上一搭，眉梢挑得张扬，“我朋友约打球，跟我去呗。”

宋亚轩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撞进刘耀文亮晶晶的眼睛里。

这人向来张扬，连说话都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可此刻眼底却藏着点小心翼翼，大概是怕他闷在家里，又怕勉强了他。

“我不会打，”宋亚轩抿了抿唇，指尖在画纸上蹭出一道浅灰痕迹，“去了也只能坐着看。”

“看怎么了？就当陪我，实在无聊，我教你拍球，慢得很，不着急。”

宋亚轩还在犹豫，宋母端着切好的西瓜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接话，“去吧亚轩，多出去走走，跟耀文的朋友认识认识也好。”

她把果盘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催促，“总待在家里闷得慌。”

母亲都开了口，宋亚轩再没了推辞的由头。

他看着刘耀文期盼的眼，轻轻点了头，“那好吧，我换件衣服就跟你走。”

刘耀文咧嘴笑了，“行，不着急。”

宋亚轩望着他的身影，指尖还残留着点点颜料，画纸上的江雾好像忽然就活了过来，漫着点少年身上的洗衣液香。

老球场在一条老巷深处，塑胶地面被晒得发软，风一吹就卷着尘土扑脸。

严浩翔早领着几个人在那儿热身，看见刘耀文过来，挥着篮球喊，“耀文！这儿！”

等看清他身后的宋亚轩，脚步顿了顿，眼睛一亮，“这就是你说的新交的朋友？”

宋亚轩攥着刘耀文塞给他的矿泉水瓶，指尖微微发紧，礼貌地点头，“你好，我叫宋亚轩。”

“严浩翔！”对方大大咧咧地拍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宋亚轩晃了晃，“以后跟着我们混，江城好玩的地方我都带你去！”

刘耀文不动声色地把宋亚轩往身后拉了拉，皱眉瞪严浩翔，“你轻点，别把人撞散架了。”

“知道了知道了，”严浩翔举着手笑，把球扔给刘耀文，“赶紧热身，等会儿打半场，输的人请喝水！”

“我坐着等你们就好。”宋亚轩拘谨地朝看台指了指。

刘耀文也没硬拉着他，“行，坐阴凉地，别中暑了。”

“真不打啊？”

刘耀文没理会严浩翔这个愚蠢的问题，眼看着宋亚轩坐好后直接上了场。

“不是哥们儿等等我！”

篮球砸在塑胶地面上的声响，混着少年们的吆喝，在盛夏的午后炸开。

宋亚轩抱着半瓶冰矿泉水，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冰凉的纹路。

阳光晒得后颈发烫，他其实不太习惯这样热闹的场合。

他看着刘耀文在场上奔跑，运球时指尖拍在球上的声响混着少年们的吆喝，撞得耳膜发颤。

少年的球衣被风吹得鼓鼓的，起跳时露出一小截绷紧的腰腹，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连额前碎发被打湿的弧度，都透着股天生的桀骜。

他想起两人初见那天，刘耀文靠在玄关鞋柜上，眼神冷得像块冰，只在宋父介绍时敷衍地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

宋亚轩低头看着瓶身凝结的水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嘴角悄悄翘起来。

“真的不过来玩？”严浩翔歇了会儿，跑过来坐在他身边，递来一瓶冰可乐，“坐着看多没意思，过来投两个篮？”

“我真不会，”宋亚轩接过可乐，指尖碰在冰凉的瓶身上，轻轻摇头，“以前没打过。”

“也是，瞧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严浩翔拍了下他的胳膊，玩笑似的撇撇嘴，“跟我们这些糙人不一样，典型四体不勤的书生样，以后得多运动才行。”

宋亚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他知道严浩翔没恶意，只是性子直，说话没遮没拦，可“四体不勤”四个字还是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下意识攥紧了可乐瓶，指节泛出点白，耳朵悄悄热了，他不习惯被这样当众调侃，更不习惯在刘耀文的朋友面前，显得这样笨拙又格格不入。

“严浩翔，你嘴能不能别这么欠。”

刘耀文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带着点冷意。

宋亚轩抬头，看见他已经走了过来，胳膊搭在他身后的台阶上，半个身子挡在他和严浩翔之间。

眼神里没了刚才打球时的轻松，只剩点惯有的不耐烦，“人家不想打就不打，用得着你在这儿说三道四？”

严浩翔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起手投降，“哎，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摆这么臭的脸？”

“玩笑也得分人。”刘耀文皱着眉，语气没软下来。

他伸手揉了把宋亚轩的头发，动作放得极轻，“别理他，他就这德行，从小嘴就欠，走，不打了，找地方吃饭去。”

宋亚轩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里那点尴尬和局促忽然就被暖烘烘的情绪裹住了。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跟着刘耀文站起身。

严浩翔在后面嚷嚷着“我也去我也去”，刘耀文没回头，只挥了挥手，“晚了没位置。”

走在去饭馆的路上，宋亚轩偷偷侧头看刘耀文。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下颌线还绷得有点紧，带着刚才护着他时的冷意，可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却又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

“谢谢啊。”

“谢什么？”刘耀文没反应过来。

宋亚轩也没重提，只是摇摇头，“没事。”

“哦，有事一定要说。”

“好。”宋亚轩躲开了刘耀文略显认真的眼神，莫名有些脸热。

宋亚轩的手腕被他攥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因为刚打完球而微微发烫的触感。

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慢慢沉淀成了别的东西，他也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关于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