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
烛火重重,昏黄的光下,沈灼从袖子里小心地将那张素笺取出来,一点点展开。
上头的字慢慢地撞进她的眼中。
“明日申时三刻,会有人引走宅子里的人,你趁机跑出来,我会在外头接应你。”
沈灼将纸翻过去,是落笔人的名字。
谢征。
一个万分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只是在心中念出这两字的瞬间,她都觉得心湖掀起波澜,一片片涟漪荡漾开。
可是他是谁呢。
来不及过多思索,沈灼捏着纸靠近烛火,跳跃的火焰舔舐过素笺,很快字迹成灰,她又将灰烬敛起来。
恰在这时,齐旻的脚步声响起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沈灼干脆将灰烬撇进床榻的缝隙之间,迅速地将掌心的残余也用绢帕擦了,最后若无其事地坐回床上。
透过层层垂下的纱幔,她看到齐旻高大的身影立在昏黄烛影之间,他的步伐匆匆。
很快,他那隐隐绰绰的身影穿过一层层纱幔变得清晰起来,他到了她的眼前。
齐旻我听婢女说你受伤了。
他的唇抿出一个凌厉弧度,长眉一提,那种焦心的关切涌了出来。
沈灼按捺住焦躁不安的心,温声道。
沈灼我只是手擦破了一点。
沈灼没事的。
可是齐旻却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心翻过来,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手上的伤。
虽然的确如她所说,只是破了些皮,此刻连血珠都没往外渗了,只有一点小小的伤口。
可他还是皱了眉头。
齐旻没用的东西,我叫她好好的看着你,她还能让你受这种伤。
齐旻来人,把她叫过来!
齐旻的目光骤然间冷了下来。
那婢女被叫过来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她根本不用想也能猜得到。
沈灼别,跟她没关系。
沈灼用受伤的手攥住他的袖摆。
顷刻间,那种丝丝的痛感又冒了上来。
她大抵是之前被娇养惯了,这点伤对于她来说也算钻心刺骨,有些难以忍受。
齐旻偌大的府邸竟然连个给你包扎的人都没有?
齐旻一群蠢货。
见沈灼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齐旻的怒火瞬间又涌了上来,外面的人跪倒了一排。
其中有个有眼力见的递来了药箱。
沈灼没指望齐旻,自己掀开了药箱,还没等取出纱布便被齐旻夺了过去。
与平日里狠厉的他完全不同,齐旻包扎的动作细致又轻柔,仿若手中捧着易碎的珍品,重一点她就会碎了。
灯火葳蕤,摇曳的烛光落在他那张冶艳的脸上,几分瑰丽的破碎感。
他锋利的棱角变得柔和了。
一张熟悉的脸渐渐与他重合了。
沈灼齐旻,你之前——
一个身影冲进她的脑海之中。
沈灼是不是戴过面具?
沈灼的声音发颤,心尖也像在颤抖。
她想起来了,她在京中见过齐旻。
那时,她忘了那时是为了什么,她迫切地想离开京城,可是城门已闭,唯有一驾尊贵的马车停在城门边上。
然后,她走到了那马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