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沈灼第一次觉得老天爷是真的想拿走她这一条本就值不了几个钱的命了。
她赤着脚落在地上,脚下是冰冷的已经被人来来回回踩实了的雪。
丝丝的寒气从她的裤腿窜进去,她终于被冷得清醒了起来,生出几分力气。
谢征沈灼,想活吗?
谢征在她耳边问,目光警惕地扫过了周遭的那些人。
沈灼毫不犹豫地点头。
谢征我数到一,你就跑。
谢征不要回头。
谢征的声音沉冷,垂下眉眼,认真地仔仔细细地将她从上到下地看了一遍。
这句话,听得沈灼心头一凛。
可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了谢征。
她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然而谢征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他甚至没有留给她再好好看他一次的机会。
谢征一。
这个字从谢征的口中吐出的一瞬间,沈灼拼了命地、疯了一般地往前跑去。
所有试图跑向她的黑衣人都被谢征挡了下来,他的眉目沉静,最后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几个人齐齐涌向他。
脚下的雪刺骨的冰冷,沈灼渐渐如同踩在刀尖上一般的疼,可她不敢停歇,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得跑下去,得跑下去才能活着。
她的乌发凌乱,身姿单薄,喉间腥甜的血腥气弥漫,可她没有停下来。
沈灼越跑,四周越发的寂静了。
渐渐地,平坦的路绵延着变得坎坷。
她一时不察被一颗石头绊倒,尖锐的石子从她的脚背到小腿处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是钻心的痛感。
她趴在地上,神经只是放松了一瞬,那种瘫软的感觉再次袭来了,她的视线模糊,天地在她眼中翻转。
黑色的锦袍却在混乱中撞进她的眸中。
求生的欲望让她抓紧了那人的衣摆。
沈灼救——救命。
她撑不住了,意识在一点点消散,冻得通红的手紧紧抓着那人的衣角,抓皱了他的衣服。
那人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会儿。
触及到她鲜血淋漓的脚时,眉头一拧。
齐旻没有我,你就这么狼狈。
齐旻笑得寒厉。
他跪下来,目光在她身上逡巡。
齐旻在武安侯身边,过得可宽心?
他的眉眼森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仿佛她不可饶恕般质问着她。
可是他是谁呢,他又怎么知道谢征。
沈灼很想说一句——
不救就滚,别挡着别人。
但是她的唇好沉重,她张不开。
这人久久得不到她的回答,仿佛才意识到她已经没有力气张开嘴说话了,竟然万分诡异地扯起她软绵绵的身子。
他有力地臂膀紧紧拥着她。
如同什么瘾犯了似的沉醉地嗅着她乌发间淡淡的栀子香气。
最后,竟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齐旻你脏了。
但是他又这样说。
齐旻血腥味和你身上的气味混在一起,一点也不好闻。
沈灼无语至极。
头一次在心中骂出脏话——
不好闻你闻个屁。
许是生气太耗费心力,沈灼连在心中默默骂几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的意识彻底消散。
黑夜之中,齐旻终于大发慈悲,他的手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身后宽大的马车。
齐旻救她。